獨孤少羽微微笑道:“等你放得下了,你就會明白人生的寂寥,到那時你就會像我一樣找不到一個活著的理由,那種痛苦,你不會想要的。”

人總會是如此,不屬於自己、還得不到的永遠都會覺得是最好的,卻從來不會去思索此刻自己為什麽想要得到未曾得到的。

在淩紫凨看來,已經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也許直到她知道自己死期不遠,她才明白了自己原來也有這麽多放不下的。

淩紫凨低著頭緊鎖眉頭,顯得尤為憂傷。她不知道獨孤少羽所說的那種感覺是什麽,也從來不會沒有奢望沒有活著的理由,但是她更希望自己不曾認識他們,這樣也許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放不下了吧!

但是每當她想起獨孤少羽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就會感到一陣欣慰。

或許她也已經想明白了,獨孤少羽為什麽總是用微笑去覆蓋那一份憂傷,不是因為他放得下放不下,而是她總能知足。活多久、得到多少,對於他們這些失去過無數次所有的人來說又有什麽關係呢?

她沒有忘記獨孤少羽曾經說過一句話,失去是印證著自己曾經的擁有。能夠曾經擁有,又還有什麽好為失去而感到不舍的呢?

淩紫凨想通了,臉上重新泛起了微,笑,“少羽,謝謝你,其實能活多久又有什麽關係呢?無非是再多一點,或者再少一點,隻要能和你們在一起那就足夠了,哪怕隻有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那也總比一個人在江湖上漂泊幾十年要開心得多。”

淩紫凨看開了,獨孤少羽臉上的微笑顯得輕鬆了幾分,“你說的對,活再久那又怎麽樣?還能相互陪伴,那就足夠了!”

淩紫凨抬起頭來,仍然是看著那一片紫色的天空,目光再也沒有彷徨,“少羽,你還記得那天在貞仙峰嗎?”

獨孤少羽估計猜到了淩紫凨想要說什麽,便是微笑道:“其實我都知道,隻要小娣出現,我就會失去所有的記憶,隻是我並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來找你!”

“她問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她問我,如果可以讓我陪小邪一輩子,我是否願意付出和她一樣的代價!”

這個一樣的代價顯得就有些懸,要知道黃水娣永世成為了獨孤少羽的影子,永遠朝夕相伴卻不能說上一句話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獨孤少羽臉容仍然是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卻是帶上了幾分苦澀。

是啊,黃水娣為了他,付出的遠遠要超過李心慧,至少李心慧倘若可以修煉成人,還是有機會與他一聚。而黃水娣與獨孤少羽,隻能二選一的存在。

“那你怎麽回答?”

淩紫凨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顯得有些無奈,“我在想,如果小邪能如你一樣,心裏永遠都會記得我,我必定會願意,現在回過頭來想想,也許他要是能忘了我,對他來說那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淩紫凨其實知道,獨孤小邪對這個世道什麽都不懂,回到原點對於他來說才是最好的。

是啊,出來晃**了大半年,他永遠都隻是限製在自己的世界裏。像他這種人,回歸春香樓平平淡淡過一輩子最適合不過了。

獨孤少羽微微笑了笑,“小邪的執著你不是不知道,他不想忘記,怕是誰也讓他忘不了。”

“也許吧,隻是他的腦袋能容得下的東西可不多。”

“隻怕是你放不下吧?”

淩紫凨無奈地笑了笑,“如果能放得下,誰又想背負什麽呢?可是如果可以陪在他身邊,誰又想放下呢?”

淩紫凨說的確實沒錯,能得到的,誰又想失去?

“也許吧,過了這條河,你要麵對的就是你自己,我想小娣已經跟你說過了,你自己能明白就好!”

“你又知道她和我說了什麽?”淩紫凨不禁微微笑了笑。

獨孤少羽雖然並不知道,但是他卻能猜到七七八八,“我雖然並不知道,但我想這是她這幾百年來第一次離開我吧?倘若不是與你提起心慧,又怎麽可能?”

淩紫凨也不否認獨孤少羽猜得對,又或者說他們本是同一體,就算是沒有在場,獨孤少羽與她或許也能心靈相通吧!

“既然你也知道,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獨孤少羽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歎息著:“心慧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以前我修為不高,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有這樣的修為,卻還是遲遲沒有那樣的悟性,要不是剛才阿傑的提醒,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靈族。”

“原來你是因為阿傑才知道的呀,我還以為你以前就知道了沒有告訴我呢,可是……為什麽我會是靈族呢?”淩紫凨想來想去也是不明白,明明自己與普通人根本就沒有區別……又或者說她本來就不知道什麽是普通人!

“也許隻有你爺爺才知道為什麽吧?”

淩紫凨回頭想了想,納悶地說道:“也許吧,不過我從小就沒有父母,爺爺也從來不告訴我什麽,你不是說我爺爺是妖族嗎?也許我就是被爹娘拋棄的野孩子,爺爺見我可憐才把我撿回去的吧?又或者是我病怏怏的,所以才被遺棄,爺爺為了讓我恢複過來,才會用巫術妖術詛咒什麽的把我變成了靈族的吧?”

獨孤少羽不禁感到好笑,“這是小娣告訴你的?”

淩紫凨搖了搖頭說道:“那是她猜的,我也幾天覺得差不多這樣吧!”

獨孤少羽似乎就知道黃水娣是這樣的天性,便是說道:“你知道小娣以前是做什麽的嗎?”

“做什麽的?”

“用你們的術語來說,她算是個接頭講故事說書的,所以說你的身世,她三兩下給你編出來還能讓你不得不信。”

淩紫凨聽著也是覺得好笑,“編就編吧,反正我這輩子或許都隻是個被遺棄的孩子,既然沒爹沒娘,那又何必執著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呢?算了,我也累了,到岸上了叫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