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你暫時就陪何其呆在宿舍裏別動,等我重新派車來接你們。”

聽陸行衍描述完何其的兩次遇險,何中軍的麵色亦沉了又沉。

他的想法與陸行衍一般,這類似的事故,一次還能勉強稱之為巧合。

連續的兩次,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是有什麽人想要害他的女兒?

事關何其的安危,何中軍不敢輕視。

一時間,甚至將他這商場幾十年的人際關係都給清理了一遍。

把所有他對家的名字,都寫在了嫌疑人名單上。

甚至連他手下的這個養豬場內的工作人員,他都不再放心了。

他嚴肅地讓兩人暫時別行動後,也讓陸行衍把電話轉交到了何其手裏。

“何其!”

電話剛一回答何其手裏,陸行衍先前沉靜嚴肅的聲音便立馬破功,變成了日常老父親的咆哮。

“何其,這兩天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故你怎麽沒有第一時間同我說呢?”

“你是不是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飛了?”

何其感到一陣莫名,誰想對麵的老父親還在喋喋不休。

“我告訴你,你做夢!”

“隻要我一日還活著,你就一日是我女兒,得受我這個父親管束!”

“所以你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雖然凶,可其中的內容,卻極是慰貼。

聽得何其不禁心口發燙。

一時間,隻顧傻傻握著,都忘了出聲回應。

她不出聲,電話那頭的何中軍更是越發急了。

粗聲粗氣地連聲在那追問道:

“何其你聽懂了沒?你怎麽不說話?聽懂了就趕緊給我吱個聲!”

老父親又凶又寵的話語,終是將何其給成功逗笑了。

笑過之後,她才配合應了一聲。

“吱。”

何父聽得她這一聲“吱”,愣神了片刻後,心中先前焦急的大石終於落了地,不禁也笑了。

那是獨屬於老父親的寬慰又寵愛的笑。

不過當何中軍的秘書在下一秒推門而入時,電話那頭的笑聲便立刻戛然而止了。

很快,那邊傳來的聲音又變成了凶巴巴的命令。

“在我秘書過來接你前,你和陸行衍站在原地別動!”

“給我記牢了!”

叮囑完這些重點後,何其手中的手機就被無情掛斷了。

可即便結束了通話,她麵上的笑顏也遲遲沒有散去。

這樣的笑意讓一旁的陸行衍都感到奇怪不已,他不禁發問道:

“你爸剛才是答應要送你什麽禮物嗎?讓你這麽開心?”

何其聳聳肩,淡淡到:“沒有,他隻是把我臭罵了一通。”

“罵你你還開心?”

陸行衍顯然沒有聽懂何其的回答。

他不讚同地挑了挑眉,腦袋上亦無聲地冒出了一個問號。

“嗯,以前聽到他罵我,我基本都是生氣的。就在剛才,我突然從他的罵聲裏,聽出了關心的味道。”

何其想起自己做俞微的時候也沒得到家庭給的溫暖,而現在何父給的溫暖讓她感到內心一暖。

“你也知道的,我爸爸多忙啊?他可是分分鍾幾十萬上下的人。”

“如若不是因為我重要,他又怎麽會用這明明能賺幾百萬的時間來罵我呢?”

何其的意思,陸行衍這會兒算是聽懂了。

“何其,你是剛才被那隻豬嚇出了妄想症嗎?”

“不是妄想症,我說的都是真的!”

果然陸行衍還是最初那個陸行衍。

溫柔的時候能令她心動,毒舌的時候也依舊能把她氣到臉黑。

不管陸行衍怎麽說,何其都對自己目前的父女關係感到滿意。

同時看在他是自己喜歡的人份上,對他家那糟糕的父子關係,以類比的方式稍稍提點了兩句。

“陸行衍,其實你爸爸和我爸爸也差不多啊。”

“如若你爸爸真像他嘴上說的那樣,要同你斷絕父子關係,又怎會一次又一次,花這麽多唇舌與時間來罵你呢?”

“所以你以後同你爸爸說話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稍微服個軟。說不定你服了軟後,你爸爸也會心軟呢?”頓了一下,何其又勸說道,“也許,他一心軟,就會同意了你的音樂夢也說不定呢。”

“何其,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

“你不覺得你嘴裏說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爸爸陸宏天嗎?”

陸氏掌權人陸宏天,向來以鐵血無情聞名於商界。

幾十年前,他以弱冠之齡剛接掌陸氏時,不過短短一年,就把原董事會大換血。將那些不配合他新政的老人盡數去除,對於反抗者,他甚至還采取了連作手段。

直接將其下在陸氏供職的親屬全部開除。

至此,陸氏集團成為了陸宏天的一言堂。

雖說他那套連作手段,直到現在都偶爾會被人詬病。

但陸氏交到他手上之後的成績,亦是有目共睹這幾十年陸氏的年報利潤簡直跟坐了火箭一般,量價齊飛。

從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直接躍升成了業內龍頭。

當然,成為龍頭以後,陸宏天的鐵血手腕亦是隻增不減。

這些年被他殘忍斬落馬下的競爭對手更是不知凡幾。

為此,他甚至得了一個陸閻王的凶名。

陸宏天不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都時同樣的一副閻王臉。

別說是他媽了,就連他奶奶,陸閻王他媽,都怕他。

而如今,何其卻對他說陸閻王會心軟?

這當真是他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可否定過後,陸行衍的心中卻亦免不了浮起了一縷隱隱的期待。

可萬一呢?

萬一陸閻王真的會心軟呢?

其實,音樂與繼承人也並非不能兼得。

陸行衍之所以會那樣激烈反抗,不過是因為他聽不得他父親總把他的音樂愛好貶得一無是處罷了。

如若他們兩人可以各退一步,坐下來好好商談。

似乎也並非全無轉圜的餘地?

想到這裏,陸行衍忽然看到了轉機。

轉而回神,重新垂眸望向麵前的何其,猝不及防又對上了她那雙真誠的眼睛。

真不愧是大魔王何其,心態就是好。

明明他第一時間就拒絕了她的提議,她卻依舊如此自信。

緊緊盯著他,一副他不點頭她就絕不罷休的樣子。

僵持了幾秒後,反是陸行衍先敗下了陣去。

狼狽移開了眼。

而何其,依舊在她身後,喋喋不休:

“陸行衍,你還沒回答我呢?”

陸行衍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好在這會兒,何中軍派來的專車終於來了。

何中軍的秘書進屋後,何其才總算是閉了嘴,重新擺出一副冷豔高貴的大小姐模樣。

陸行衍亦成功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