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體內碎裂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瞬間傳遍全身。

原本擁堵、脹痛的經脈豁然開朗,靈力運轉的速度提升了數倍不止。

原本飽和的容量被拓寬,奔湧的力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開始更加順暢地循環、沉澱。

他的氣息猛地拔高了一截,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靈光,將附近的地麵都映照得微微發亮。

就連一直平靜的灰霧,也似乎因為這股突破的氣息而**漾了一下。

謝木川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的世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空氣中遊離的稀薄靈氣都變得可以感知。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晶體。

它依舊溫潤,內部的流光似乎黯淡了一些,但那股深邃的力量感並未減少多少。

這東西蘊含的能量,遠超他的想象。

剛才的吸收與突破,恐怕隻動用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

“感覺如何?”瘟神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謝木川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

“提升很明顯。”他回答道,聲音因為長時間未開口而略顯沙啞。

經脈更加堅韌,容量也擴大了許多。

靈力的精純度更是提升了一個檔次。

精神力同樣得到了淬煉,感知範圍與敏銳度都有了顯著增長。

這短短一夜,或者說不止一夜的修煉,效果遠超他過去數月的苦修。

但他心中的那一絲警惕並未消失。

這晶體到底是什麽來曆?

如此強大的力量,真的可以毫無代價地獲取嗎?

他嚐試再次探出靈力,想要更深入地了解這枚晶體。

這一次,晶體沒有像之前那樣主動引導,而是傳遞出一種溫和的抗拒感。

仿佛在告訴他,今天的汲取已經足夠。

謝木川沒有強求,將晶體重新貼身收好。

他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脆響。

環顧四周,穀內的景象依舊,隻是天色已經大亮,陽光取代了月光,從穀口照射進來。

灰霧依舊籠罩著山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東西,似乎有自己的意識,或者說規則。”謝木川對著灰霧說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灰霧微微翻湧。

“萬物皆有靈,何況是這種凝聚了龐大力量的奇物。”瘟神的回應很平靜。

“繼續吧,趁熱打鐵。”

“你需要盡快適應新的力量。”

謝木川點頭,沒有猶豫,再次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借助晶體,而是開始運轉自身的功法,穩固剛剛突破的境界,熟悉體內奔騰的力量。

山穀再次陷入寂靜。

隻有靈力運轉時細微的氣流聲,以及灰霧偶爾的波動聲。

修煉無歲月。

謝木川完全沉浸在對力量的掌控與感悟之中。

瘟神則守護在一旁,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日升月落,周而複始。

不知過去了多少天。

謝木川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凝練,不再像剛突破時那般外放,而是變得內斂深沉。

他的眼神也更加平靜,如同深潭,偶爾閃過一絲精芒。

瘟神的灰霧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顏色似乎更深了一些,波動也更加難以捉摸。

顯然,這段時間的守護與感悟,對祂也並非毫無益處。

終於,在又一個清晨。

謝木川結束了修煉,長身而起。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間蘊含的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心頭。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道。

灰霧緩緩收斂,露出瘟神模糊的身影輪廓。

“實力確實提升不少。”祂的意念帶著一絲讚許。

“該出去了。”謝木川看向穀口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外界的風雨,恐怕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

裂穀的陰影被徹底拋在身後。

陽光重新變得刺眼,空氣裏充滿了塵土與生靈混合的駁雜氣息。

謝木川站在人流熙攘的街口,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染了些許穀中的濕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入其中。

體內奔騰的力量被小心地收束,沉澱在經脈深處,如同蟄伏的火山。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間稀薄卻活躍的靈氣,比之前清晰百倍。

這是力量提升後的世界,纖毫畢現。

“走了。”

一個模糊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慣有的淡漠。

瘟神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幾乎無法被察覺,隻有謝木川能感知到那份如影隨形的聯係。

他們再次變成了這個城市裏最不起眼的送餐員。

目的地是城南的一處大型集市。

穿過幾條擁擠的巷道,前方豁然開朗。

集市到了。

鼎沸的人聲瞬間將他們淹沒。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哭鬧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嘎吱聲,混雜成一片巨大的聲浪。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焦香、劣質香料的刺鼻、牲畜的膻味、汗水與塵土混合的複雜氣味。

謝木川的目光掃過人群。

穿著各色服飾的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有人麵帶笑容,有人愁眉苦臉,有人行色匆匆,有人目光警惕。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琳琅滿目。

新鮮的瓜果蔬菜堆積如山,旁邊就是血淋淋的肉鋪。

粗糙的陶器、廉價的首飾、來曆不明的草藥、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符紙,應有盡有。

一個角落裏,甚至有人在偷偷兜售一些禁忌的物品,眼神閃爍地觀察著過往行人。

謝木川拎著食盒,按照記憶中的地址,在擁擠的人流中穿行。

他的腳步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碰撞。

感官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那個賣草藥的老頭,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裏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不像常年炮製藥材,倒像是處理過別的什麽。

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眼神空洞,懷裏的孩子卻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得有些不自然。

那個佩戴長刀的傭兵,看似隨意地靠在牆邊,肌肉卻始終緊繃,視線不斷掃視著人群中的高點。

這些景象如同碎片,不斷湧入他的腦海。

瘟神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須,以謝木川為中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掠過每一個攤位,每一張麵孔,每一縷交談的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