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幾位官爺要把我兄長帶去哪裏?他一向與人為善,不知犯下了什麽罪,如此興師動眾。”
君少淮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好像冷風灌入她的體內:“你兄長為了救你,設計殺死了我的夫人——溫瑾。你說,這個罪名,究竟是大是小?”
“你胡說!”羅錦根本不信他的話,躲開他的手,帶著希冀的目光轉向羅謙,“長兄……你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羅謙沒有說話,他別開臉躲開了羅錦的視線,微微顫抖著聲音道:“錦錦,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下,羅錦癱坐在地上不住搖頭,眸子裏全是不敢置信。
怎會如此,待她那麽好的兄長……他分明會是個為窮人免費問診治病的好大夫啊,怎麽會是君少淮口中那種十惡不赦的罪人?
她不相信!
羅錦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再一次阻攔他們。隻是終究晚了一步,她隻能親眼看著囚車在自己麵前長揚而去,車輪在地麵**起一陣煙塵。
她那一聲微弱的“長兄”也被車輪聲和灰塵所淹沒,沒有任何人聽到。
羅錦覺得這一切都實在太過不可思議。明明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滿以為可以和羅謙兩個人相依為命生活下去,卻又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唯一如此愛她、照顧她的人,就這樣離開她了。
羅錦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下來,打濕了腳下的黃土。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一雙價值不菲的靴子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靴子的主人——君少淮。
與前兩次的溫和淡漠不同。此事君少淮的神情十分陰鷙,他緊緊地盯著羅錦的胸口,眼神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劃開她的皮膚,露出裏麵的心髒。
她知道,那是溫瑾的心!
“王爺……”羅錦想要辯解,想要為羅謙謀求一線生機,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男人狠狠地拽了起來,力氣之大引得她痛呼出聲。
“疼嗎?你可知道溫瑾當日遭受的是什麽痛苦!”君少淮不管不顧的拖著她往院子裏走,冷冷道,“羅謙該死,可你呢?你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麽角色?”
羅錦一路被拽到屋子裏,然後被狠狠地甩在地上。君少淮沒有控製力道,她的手腕在剛才的拖拽中已經留下了一圈深深地紅印,襯著雪白的肌膚,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那雙錦靴走近幾步,羅錦本能的感到害怕,瑟縮著身體往後退去。她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水,衣服上沾滿了塵土,模樣看著十分可憐。
君少淮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她那副柔弱的模樣居然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心疼。
可笑,羅錦作為歡心受益人,自然也是加害者之一,理應與羅謙同罪。他為什麽要去心疼這樣的一個罪人?
“王爺,要現在開始嗎?”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蒼老先生早就被請來,此時正在屋外待命。
君少淮瞟了一眼屋門,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秘的笑容:“想要救羅謙對嗎?那就把瑾瑾的心髒還給我,如果我的瑾瑾能夠回來,我就放你們一馬。”
已經死去的人怎麽可能回來?君少淮分明就是要摘去她的心髒,他想要她死!
羅錦怕的渾身顫抖,忍不住大聲呼救,可是很快就被人止住,綁在了**,就連嘴巴都被堵住,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從未如此近距離的麵對過死亡,眼淚不受控製的順著麵龐滾落。她乞求般的看向君少淮,而後者無動於衷。
親眼看著羅錦被灌下麻痹感知的湯藥,君少淮的臉色卻沒有緩和半分,反而越來越複雜。
他心裏清楚,就算羅謙和羅錦全部死了,溫瑾也不會再回來了。那樣鮮活燦爛的笑容,他再也看不見了。
君少淮輕輕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的是女孩的笑臉,然而很快,這張臉又被另一張臉取代。麵容尚顯稚嫩的少女流著淚無聲哭泣,她張大了嘴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睛,神色之中滿是不敢相信。
……
羅錦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好像一條被人拋上岸的魚,正在拚命索求生的機會。
她本以為自己會死去,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全須全尾的醒來了。
羅錦連忙扒開衣服查看,還好,心口處沒有任何不對,那顆心髒還在她的身體裏鮮活的跳動著。
可是,為什麽……
“醒了?”君少淮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一臉冷漠,也不知道到底在那裏站了多久,“醒了就滾吧。”
這個聲音實在令她害怕,羅錦忍不住抱緊了被子,縮在牆角不敢說話。
為什麽她還活著?難道說剛才的經曆隻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境?可如果那是夢境的話,君少淮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羅錦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了。她情不自禁的看向君少淮,似乎是想要尋求一些幫助。
沒想到的是,君少淮此刻也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真的太像了,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就連哭鬧時這情不自禁向他求助的小動作,全都和溫瑾一模一樣。
就算知道溫瑾已經死了,他還是忍不住心生不忍,停止了計劃,留下了羅錦的性命。
他無法對這樣的一個女孩下手。
羅錦不敢說話,隻能悄悄地打量君少淮,生怕他突然又心血**想到什麽事情,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還看什麽?”君少淮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故作冷淡的嗤笑了一聲,“不想死的話就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