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韞墨的腳步聲沉穩緩慢，他和溫教授寒暄一陣，溫教授拍了拍他肩膀，沒說太多，便把空間給他，“你和你女朋友聊吧。”
“好，溫叔慢走。”周韞墨禮貌道。
等溫教授離開後，秦書意不得不麵對他，目光隻落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開口：“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抱歉，你這幾天一直沒回我消息，我不太放心，便跟溫叔打聽才知道阿姨的事。”
秦書意故作淡定說：“謝謝關心。”
周韞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她憔悴了不少，臉色有些白，身形瘦弱，聲音柔和了幾分：“抱歉，我知道太晚了。”
他看她模樣能夠猜到她這幾天有多麽的煎熬，而他沒有任何察覺，以為是她不方便和他聯係。
秦書意咽了咽喉嚨，說：“沒事。跟你沒關係，不用道歉。”
這事也怪不了他，也確實跟他沒什麽關係。
秦書意抿了抿唇：“那你還有什麽事嗎？我要回去看我媽媽了。”
周韞墨：“方便讓我陪你麽？”
“不用，你知道我家的情況，要是我媽媽醒來看到你，可能不太好。”秦書意很委婉，同時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就連他也不例外。
周韞墨明顯察覺到她的疏離，偏偏他又知道得太晚，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而且她還不願意跟他說她母親住院的事，要不是他跟溫叔打聽，至今都不清楚，他表示理解，沒有勉強她，同時又放心不下，說：“我不會進去打擾阿姨。”
“謝謝。”秦書意禮貌表示謝意。
她這麽客氣，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力感。
這種事換做誰都是一樣。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周韞墨發覺自己對秦書意的了解知之甚少，她母親生病，他們家另外一個身份的人卻始終沒有身影，就是她的父親，她父親去哪裏了？
“書意，你爸爸呢？這幾天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阿姨嗎？”
秦書意臉色微妙，很明顯皺了眉頭，不是很舒服和別人提到她父親這個話題，她便說：“他死了。”
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在她心裏死得徹徹底底的。
“抱歉，我……”
“我知道，沒關係。”這麽多年早就過來了，他也不是第一個問她父親去哪裏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周韞墨望著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安撫她，“sorry。”
“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看看我媽媽了。”
周韞墨隻能說好，隨即說：“好，你去吧。”
秦書意便回了病房，而周韞墨沒跟過去，他回頭去找了溫叔，想了解一下秦書意媽媽的情況。
溫叔在辦公室聽到他這麽一說，說：“小姑娘什麽都沒跟你說？”
“她不想我擔心，這次阿姨住院，她都沒和我說。”
“雖然你和小姑娘在談戀愛，可畢竟不是夫妻，她要是沒和你說，我們肯定也不能隨意透露病人的隱私。”
周韞墨明白，“不過她的情況很嚴重嗎？”
溫叔意味深長說：“你呢，最近好好陪她，她壓力應該不小。”
……
秦書意回到病房門口，又看到了喬恂，他帶著果籃和禮物，站在病房門口徘徊遲遲沒有進去病房，而秦書意立刻上前厲聲質問：“我不是讓你不要再來嗎？你又來幹什麽？”
秦書意毫不留情麵，“離我們遠點。”
喬恂：“我知道你因為你媽媽的事很難過，但是書意，請你冷靜點，我是你父親，我不會來害你們，我們有誤會，我們需要把誤會解開。”
“誤會？什麽誤會？”秦書意冷漠以對，覺得他說的話特別可笑，她譏諷道，“離我遠點，我已經很客氣了，你要是再來，我就做讓你最不想發生的事，比如上網爆料你的寶貝女兒魏冉的母親是小三，她不是在什麽上升期嗎？而她的繼父拋妻棄女和她媽媽在一起。”
“這就是你希望的，喬先生，是嗎？”
喬恂：“不管你信不信，我來就是為了看你媽媽，沒有其他意思。我知道這些年虧欠你們母女倆，我想要彌補你也要懷疑我？”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秦書意說，“你就是騙子，別以為我會上當。”
“秦書意，你媽媽到底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就連讓我補償的機會都不給？”
“別惡心我了。”秦書意被憎恨侵蝕僅存的理智，繃緊全身的神經，強迫自己冷靜一點，可聽到嗷喬恂那番話，理智**然無存，“現在請你立刻馬上離開，我不想再說一遍。”
喬恂很無奈，歎了口氣，說：“書意，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剛剛跟護士了解過，你媽媽的情況並不樂觀……書意，你要有心理準備。”
“你閉嘴！誰準你這樣說的！混蛋！”秦書意被觸及到心底的痛處，尤其特殊時期她特別敏感，特別還是喬恂說這種話，“你就是個混蛋。”
“秦書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父親！”
秦書意發出冷笑，說：“我早說過，他死了，早就死了。”
喬恂氣得不輕，“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父親，你媽媽現在生病，你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找我，我會給你提供幫忙，這點你不用擔心。”
喬恂放下果籃便離開了。
秦書意氣得不輕，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她需要平複一下，也是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她跟前蹲下身來，身上多了一件西裝外套，她抬起頭一看，是周韞墨，她不太意外，自嘲一笑：“你怎麽又來了。”
“我剛看了，阿姨還沒醒。
秦書意低下頭，眼眶逐漸被水霧密布，她隨手擦掉，說：“你別看過來。”
周韞墨沒有移開視線，關心詢問：“出什麽事了，怎麽了？”
“沒什麽。”秦書意抹掉眼淚，卻藏不住聲音的哽咽，還是出賣了情緒。
周韞墨剛過來，看到一個男人離開的背影，而秦書意蹲在牆邊，不知道怎麽了，他過來一看才知道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