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燃料管線進行緊急自我檢測,禁止一切人員來訪。”花蛉吩咐著把守著消防道入口的衛兵。
花蛉氣定神閑地走出消防通道,優哉悠哉地理了理軍服上的袖扣。
這身校官軍服顯赫非常,金紅色的勳帶鎏了金,順著鏡麵反光照映出她瞳孔下一抹神光。
“遵命。”深入到骨子裏的軍銜威嚴,令保衛局衛兵沒有絲毫猶豫。闔上鐵門,拉起黃色安全警戒線,跨步一橫,持槍肅立。
“在我返回之前,你們必須看護好列入一級軍事清單的資產,奮戰到死!”
花蛉認真地拍了拍衛兵肩膀。
“保衛局在注視你!奮戰到死!士兵!”
灰草略帶憐憫地瞥了一眼腰板瞬間挺的筆直得不能再筆直的衛兵,大概這倒黴蛋會直到真正的上級派人來之前都會堅信花蛉的指示。
一個軍裝美人,看上去很奇怪,但略施小計就是魅力無窮。
畢竟夜晚加美人等於好好睡覺,夜晚加美人加軍銜等於左擁右抱,夜晚加有軍銜的美人等於不敢睡覺。
隻能說,為了導點燃料出來,確實想象力要很豐富才對。
大搖大擺走出了燃料工廠,一路上通勤車上往來的連體製服工人直接把這隊製服筆挺的軍人無視了。
工作還是工作,戰爭還是戰爭,無論是保衛局還是國防軍都不會把技術熟練工派去戰場。
花蛉瞧了眼還是掩蓋不去土老帽進城的灰草,提醒道:
“到了你這個身份,你也是保衛局安全部隊的軍官,從理論以及現實上說,會有人擠破了頭當你的勤務兵。”
“氣質,冷靜。”花蛉說道。
“記住,你早就不是那個吃不飽飯小子了。”
一輛載貨重卡經過,借著等道,花蛉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
“你是半神。”
話音未落,一柱煙雲騰空而起,地麵如濤迭起。
“突襲!!”
灰草猛然眼瞳擴大,與花蛉一道匍匐到地,衝擊波肉眼可見地襲來,輕而易舉地擊飛了那輛卸貨重卡。貨鬥裏的鋁錠迎麵擊來,猛然砸下,被引爆的地下管道撕開了路麵,亂磚橫飛。
“重炮手提前動手了!”
麵對擊飛重卡的衝擊波,花蛉與其他異體隊員匍匐在地,堅持抗下。花蛉力氣不知比灰草大了多少倍,甚至扛起了他。
“等等!”花蛉攔下要下意識要發動異能波罩的米諾陶異體隊員。
“不要釋放!”她打碎了流彈般襲來的碎石。
“保持隊形,我們加快步伐!”
花蛉看了眼一片混亂的燃料區,這裏馬上就就要引爆,走為上策!
誰也沒想到燃料區與禁區聚變機組的爆炸來的如此突然!花蛉等人趁機溜走,甚至假模假樣指揮工人,讓他們很快從慌亂中鎮定下來。
很快,無處不在的保衛局軍警立刻彈壓了局勢。
“第三合成燃料廠及其管線發生火災,所有人進入應急崗位!違令者,就地鎮壓!”喇叭如此通知道。
遠方騰起的黑煙直衝石壁頂端,熏壞了日光模擬板,沒多久,大範圍的日光板開始受到影響,開始陷入停電。
“發生了什麽!士兵!”花蛉撣著領章的塵埃,尋到了路邊軍警問道。
“聽說是燃料廠的事故!空襲影響到地下!很突然!”軍警注意到了花蛉的馬褲雙豎紅軸線,這是安全部隊司令部的特有標誌。
“堅守崗位,士兵。”花蛉接過了手絹擦拭著割傷了的鼻梁,她看到消防車載滿了一隊隊士兵正趕向出事地點。
“重炮手那邊就這麽忍不住?是哪一隊啊……”
花蛉喃喃道,手底一絲不慢,步履鏗鏘地走到灰草麵前,說道:“能走麽?”
“小事。”
“很好,反正我們要從中央升降梯撤離,所有人,跟隨我去爆炸地點。”花蛉掏出手槍,說道。然而一個突擊隊員詢問著:“隊長,我們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花蛉環視了一圈皮都沒破的隊員,刺耳警報聲對她來說像是警鍾。
“是,但是我們不能冒留下俘虜的風險,我們走!武器上膛去保險!”
花蛉一馬當先衝到了馬路上,端著槍攔下了駛過的車隊,一手展示著證件,大叫道:
“司令部征用!你們!全部下車!”她撕扯著礙事的齊膝套裙,一口氣“嗤啦”撕到了膝上。
“聾了!都滾下車!”
花蛉拽開車門,手槍頂著頭一腳踢下了司機,而驕橫非常的保衛局步兵們見是校官,也哪敢還手,老老實實地下了車,眼巴巴地看著這隊人開走了兩輛車。
“誰知道們的番號?”仍是懵逼的司機轉頭對著一起摁到街麵上的同伴問道。
花蛉一腳踩滿了油門,吉普的時速表當即飆到了60邁。
“讓道讓道!司令部!”這時候也管不上口音了或者其他細節偽裝,米諾陶異體突擊隊員們吼道。
花蛉一把摘下軍帽扣到灰草腦袋上,方向盤跟輪盤一樣左衝右突。卡車咆哮著撞倒了個路邊充電箱,頂著電線一路帶閃電,花蛉呲著虎牙像是泄憤一般叫起來。
灰草揚著手指比劃著:“哪兒!哪兒!拐彎!拐彎!”
卡車甩了個漂亮的九十度漂移,濺了某個女文員一身汙水,拐下了快速車道,直奔漸漸有槍響炮轟激戰的要塞合成燃料廠。
禁區,聚變機組,熊熊燃燒,這個來自於舊世界的至高機械,逐漸焚燒殆盡。
……
“各單位注意!敵方擁有重火力!請求增援!即刻增援!”某個保衛局軍官如此呼喊道,但他才說完,一發重炮就將他炸為粉碎。
燃料管線廠上,一發105MM炮彈炸翻了輛通勤車,唬得躲在鐵管後的步兵趕緊趴下。在他的頭上,一隊肉體扛著速射105毫米野戰炮的瘋子炸了合成燃料廠,上千噸的燃油變成了火焰,直接將地下要塞加熱成烤爐!
一顆炙熱的炮彈殼彈飛出炮閂,重炮手的大肚腩成了複進簧,兩條粗如象腿的粗足牢牢地踩穩了地麵。
“吼啊啊啊!”重炮手狂叫到,任憑子彈叮叮當當地敲擊著防彈裝甲,重炮手直接抄起空彈殼就是扔了出去,看著底下一個保衛局所謂的純血人吐血倒飛出去。
“裝填!”重炮手叫道。
他的彈藥約束帶裏的炮彈已然打空,與他組隊的米諾陶異體隊員無一不是力量型能力者。
“老大!”有人抱著一枚炮彈躬身閃過了密匝管線,塞進了炮彈。重炮手單手提起速射炮的炮膛,碩大的對空瞄具一睜一閉,錐形製退器兩道氣流一上一下噴出,巨大的炮口颶風甚至要把一旁的彈藥手吹到站立不穩。
201.
“這才叫真男人!你們這群廢物!”
重炮手錘著胸口吼道,五層高的合成燃料廠都被熊熊烈火淹沒了,徹底圍困了突擊隊的保衛局步兵無法攻上,而突擊隊也難以下去。
另一邊待花蛉跳下吉普時,兩輛東北虎坦克已經緩緩仰了炮管。
“停火!”她喊道,然而為時已晚,兩發炮彈電掣而上,預想中的榴彈爆炸並未出現,而是穿甲彈,射爛了突擊隊充作掩體的一個空燃料罐,然後就是一蓬肉沫飄飛。
半神也扛不住一發穿甲彈的直射。這是物理規律。
“什麽情況!”
花蛉氣勢磅礴爬上了坦克,敲拿著手槍著車長蓋叫道。灰草轉開了頭,盡量不去看花蛉套裙外露出的黑色底褲。
隊長是隊長,妹子是妹子,這時候還是要分清楚的。
“地表上有間諜進入,他們引爆了炸彈,我們的燃料工廠完蛋了!!地下還有十倍於此的煤油!在發生大爆炸前,我們要殲滅這一隊間諜!”保衛局軍官如是回答道。
花蛉深深地望了一眼被困在五樓的重炮手,他打光了炮彈,掄起了那一根炮管砸來。
“艸你們嗎的!”突擊者扛著肉體幾乎沒法直射的機槍掃射著街道,所過之處皆是犁出溝渠。可惜的是過高的射速支撐不了多久,很快,機槍熄火了。
“你們圍死了間諜對吧?”花蛉握著手槍隨便還擊,側頭問道。
“是的,他們無處可逃了。”坦克車長回答道。
“現在開炮,立即殲滅,一個不留。”花蛉用手槍輕輕砸了砸車長腦袋,掀開了貝雷帽。“戒嚴令發布,摧毀他們,不然我就摧毀你。”
“遵命!”車長答道,鑽進車廂裏,握起通話器說道:
“坐標設定,全速穿甲彈射擊!火力全開!”
遙控武器站的12.7MM高機彈,152MM穿甲彈,一輛坦克比一個炮兵排還凶猛,頃刻間燃料廠山崩海嘯般粉碎了。
一個渾身冒火的人影一躍而下,一圈圈粉紅色的血霧自他的渾身處爆發出來,蒸騰起的血霧伴隨著重炮手的死亡而如霧氣般彌漫。
花蛉冷漠地目睹著米諾陶突擊隊控製者之一的重炮手,在痛苦不堪自火海中焚燒。
“12點鍾方向!開火!”坦克主炮繼續開火。
早已撤到安全區域的花蛉捂著耳朵,炮口颶風掀開了她的截短套裙。
然後她滿意看到了一個空****上半身的下肢頹然跪倒。
神格是有限的。
“敵軍全部殲滅!”坦克車長回報道。
花蛉點點頭,登上卡車前丟下一句話:“所有屍體,先行補槍確認死亡後再行救火,記住,保衛局注視著你們!”說完,卡車絕塵離去。
很快,通天徹地的中央升降梯近在咫尺,這是離開地下最近的通道。
塵埃灰燼飄逸在花蛉的熏黑眼線外,她雙手交叉著握著手槍,無動於衷。
隆隆的爆炸聲仍在不斷傳來,燃料廠的火勢看上去完全失控了,保衛局正在拚命地清出隔離線,避免火勢蔓延到其他街區,至於地底燃料庫,貌似隻能聽天由命了。
至於之後的聚變機組爆炸?那會是藍色的,那才是屬於物理規則的至高憤怒。
“還有多久?”花蛉問道。
“倒計時4分27秒,隧道炸彈,7分9秒。”灰草回答道。
一路上,到處是救急車輛,保衛局並不是聽天由命的類型,許多軍卡拉著潛水員,看來要派敢死隊去手動關閉損壞的總閥門。
“希望他們成功,這樣我們就不用出血了。”花蛉似乎看出了灰草的心思,淡淡說道。
行動局與米諾陶都沒有炸毀中央升降梯,畢竟深入其中摧毀預定工廠的米諾陶雖然實力很強,但畢竟不是真的神,能真的徒手飛上800米外的地表。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神力來源於何處,所以,更加敬畏。
中央升降梯就在眼前,連接著軍工區,看不見盡頭的裝甲縱隊排滿了輸送通道,沒有刷漆,沒有編號,純粹是提前組裝完畢卻沒有分配車組的空坦克,在此時才配上了遠程遙控AI。
一旦釋放,這就會是保衛局的裝甲洪流!
“你知道這裏保存了多少戰前裝甲車輛麽?”卡車在檢查哨前停車,花蛉看也不看地遞上證件。
“我猜不到。”灰草回道。他把車開上了升降台,升降台寬闊到能橫向排起十輛卡車,他們就夾在四輛坦克中,4根炮管眾星拱月,升降台表麵醒目的保衛局睚眥徽章威懾無比。
“三百輛坦克,六輛老式坦克,同等數量的步戰車、輸送車、卡車,你所能想象到陸軍重型武器在這兒都有。”
“你看,那是戰前國防軍的主力型號坦克。”卡車右邊的確是一輛卵型炮塔的主戰坦克,戰前國家的徽記還在,紫色七芒星與神聖白龍。
像是剛結束了一場武裝郊遊,花蛉走下卡車,毫無介意地攀到了坦克的125MM滑膛炮管上,她白嫩嫩的小腿晃悠著。
花蛉仰頭望著漆黑的隧道,閘門開啟後她就能看見星星,也能看見瘡痍的大地。
“這隻是目前已知的數量,每天,保衛局五分處都在組裝,他們每天都在從石壁拉出更多的坦克,這裏的燃料庫夠一個裝甲師連續作戰數個月。”
“這才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花蛉繞過了炮管,站到了坦克炮塔上,她看著這輛無人的坦克,這是普通人所能遇到的最強大的兵器,也是陸戰無可撼動的中堅力量。
“所以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更是一個教訓!”
“我們才是新世界的希望,我們才是新世界的歸屬者。”
花蛉如是說道。
負三百米,負兩百米,灰草默默看著高度計。
“我很高興看見沒有一個人有質疑,沒有一個人有遲疑,是的,我們因為落後的語法,還在使用human與人類稱呼彼此,但相信我,不會太久了。”
“很快,科技向匍匐我們的血統之下!”
頂上閘門洞開,光芒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