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昌走進別墅,管家早就跑進去通報了。

陳寶華對秦世昌的感情很複雜,恨肯定是恨的。

但她出生於保守的書香世家,那個年代的女性大都被教育要對丈夫從一而終。

所以即便她恨秦世昌恨得要死,也沒有離婚的想法。

離婚在她看來是可恥的,多少豪門女性過日子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她經常這麽安慰自己,後來為了尋求心裏平靜,開始吃齋念佛。

如今聽到秦世昌主動來接她看來按捺不住的情緒激動。

“我出去迎迎……”

“坐下,你個沒出息的。”

陳寶華滿臉委屈,乖乖坐下。

“你不僅不能迎,待會兒他進來你也不許跟他多說話。他問什麽你隻管點頭yes搖頭no。”

“為什麽?”

“你但凡多說一句話,在他心裏都會掉價。”

陳寶華哪懂這些,她以前接受的教育是相夫教子溫柔賢淑,至於揣摩男人心理,那都是不入流的東西,隻有風塵女子才會學。

正說著,秦世昌進來。

陳寶華一抬頭看到他,急忙收回視線,淡淡道:“來了?”

秦世昌滿心的歡喜激動被潑了一盆冷水,沉著臉點點頭。

“我想讓夭夭回祖宅住,秦樾也跟著一起去。你的意思是……”秦世昌觀察陳寶華臉色。

“他們想去住就去吧,我無所謂,在這裏住習慣了。”陳寶華仍舊神色冷淡。

小團子剛開始還擔心她輕易就被秦世昌哄好了,沒想到她如今這麽入戲,演得這麽好。

禁不住偷偷地朝她豎了個大拇哥。

陳寶華也有些意外。可能被秦世昌冷落這麽多年,心裏總歸是有恨的,根本不用演,真情流露。

秦世昌臉色訕訕,他知道陳寶華沒原諒他。

“要不,你也跟著一起去,祖宅人多熱鬧。”

“嗬,沒那個福氣。”陳寶華垂下眼,神情平靜地撥弄手上的佛珠。

“陳寶華你跟我們一起去吧,沒有你家裏多沒意思啊。”秦夭夭拉著她的胳膊撒嬌。

“我……”

“去吧去吧,去嘛去嘛,你不去我哭了。”

秦夭夭眨眨眼,陳寶華這才歎口氣:“算了,看在你的麵子上。”

秦夭夭歡呼雀躍。

秦世昌也很激動,站起身伸出手,“走,行李讓下人收拾。”

看著他伸出手,陳寶華趕緊縮了縮胳膊:“不用,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

秦夭夭跟在後麵,悄悄地施了個咒,嘴裏默念:“迷死臭老頭青春駐顏!”

話音落地的刹那,一層淡淡金光在陳寶華臉上撲開,像是加了一層美顏濾鏡。

她臉上眼角的皺紋老年斑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白皙的皮膚,明亮有神的眼睛。

兩人同時走出房間,陽光撒在陳寶華臉上,秦世昌下意識地瞥一眼。

這一瞥,把他嚇一跳。

這麽多年沒見,陳寶華竟然保養得那麽好,皮膚細膩,身段玲瓏有致,渾身上下更是有一種洗去鉛華不惹塵埃的從容與沉穩。

那是曆經歲月洗禮才能生出的氣質,是多少保養品也換不來的風骨。

秦世昌猛然間像是找到了年輕時的感覺。

就在這時,管家爺爺伸出手:“有台階,太太小心。”

他伸出手,陳寶華抓住他的手腕,小心地邁過台階。

秦世昌一怔,忍不住狐疑地看向管家。

自己不在的這些年,他都是這麽伺候陳寶華的?

怎麽感覺有些曖昧?

不過已近古稀之年,他也不好意思吃醋,隻能按下心中的困惑不清,和陳寶華一起走到車邊。

他主動拉開車門,正要讓陳寶華坐進去。

陳寶華看出他的想法,忽然輕喚一聲:“夭夭。”

“哎!”秦夭夭像隻小蝴蝶,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

“你跟奶奶坐一起。”

“好啊。”

秦夭夭喜滋滋地坐在陳寶華和秦世昌中間,車子啟動,秦世昌時不時往她們這邊看。

陳寶華察覺到他的動作,把頭扭到窗外。

窗外街景快速倒退,五顏六色的霓虹從陳寶華臉上快速掃過,勾勒出她仍舊線條緊致的麵龐。

秦世昌忽然收回視線,在心裏歎口氣。

自己到底虧欠她太多了。

回到祖宅,傭人早早地通報了。

林秀蓮主動出來迎接,忙上忙下,看起來挺熱情。

然而轉過身,她的牙都快咬碎了。

以前她以秦太太的身份自居,陳寶華住在別處管不到她。

如今兩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陳寶華是明媒正娶且有法律認可的正妻,自己算什麽!

小妾?情人?哪個說法都見不得光。

忙活半天,陳寶華終於在祖宅安頓下。

秦樾秦紹早就收到通知,下班後直接回祖宅。

林秀蓮正在房間裏抹眼淚:“我跟你爸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做事有多絕我是知道的,可我沒想到他能那麽不顧我的臉麵。陳寶華搬回來,我去哪兒?這不是伸手往我臉上打嗎?”

她哭哭啼啼。

秦紹趕緊安慰:“行了,媽,你也不用太擔心。蚩大師已經出關了。”

“真的,我把這段時間家裏發生的一切都和他說了,他很快就會過來。”

林秀蓮這才吃了定心丸,擦擦眼淚,重振旗鼓。

“關關難過關關過,自從跟了秦世昌,什麽樣的事沒有經曆過。我要不忍,哪有你們幾個的未來!”

“是,媽,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林秀蓮重整旗鼓,第二天就打起了精神。

陳寶華這些年閉門不出,早就和京城貴婦團脫節。

這些年,打著秦太太的名號,和其他豪門貴婦交往的一直是林秀蓮。

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秦世昌給她撐腰,她無所畏懼。

一大早,林秀蓮就打定主意,要讓陳寶華認清現實。

她就算回來了,外界認可的秦家太太也是她林秀蓮。

豪門貴婦相當於一個小的人情社會,在這裏表麵上大家吃吃喝喝打打牌購購物,實則暗潮洶湧,有著鮮明的等級製度。

林秀蓮一直是貴婦團中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吃完早飯,她帶著幾個好姐妹,來到陳寶華的住處,邀請陳寶華打麻將。

正好是星期天,秦夭夭也在。

陳寶華猶豫,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參與這種貴婦牌局了。

“上,陳寶華,上!今天正好我在家,給她個下馬威,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小團子上躥下跳,給陳寶華捏肩膀遞水。

陳寶華納悶,怎麽小家夥整得她好像是去打拳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