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周末,寧老一起床就感覺渾身疲憊,眼下一片青黑。
寧老太太抱怨著:“說了不讓熬夜,非要熬。你這身體跟小年輕能比嗎?”
寧老前幾年已經從公司退休,隻持有公司股份。
但秦紹掌權後又把他返聘回來,讓他協助管理公司。
寧老盡心盡力,工作上從不懈怠。
聽到妻子的抱怨,寧老也隻是嘿嘿一笑。
秦夭夭和寧薰這時才走進餐廳。
小團子打著嗬欠,迷迷糊糊地爬到餐椅上,晃著雙腿,一抬頭看到寧老。
“黑眼圈這麽重,半夜出去偷人家地瓜了?”
寧老冷哼一聲:“老頭子活了幾十年,不跟你這小屁孩計較。”
“老祖宗活了幾千年,不跟你這小年輕計較。”
寧老:“你這小孩就是欠收拾,如果是我寧家人,絕不會這麽慣著你。”
“秦樾連個孩子都降服不了,還有什麽事能做好。”
“嘿,你這老頭,好好地幹嘛說秦樾壞話,他再不濟,也隻能我來說。”
兩人鬥嘴鬥個不停,氛圍還算和諧。這時白色床單悠悠然從窗戶外飄進來。
雖然隻是個床單,秦夭夭卻感覺好像有實質性的目光從裏麵射出來,冷幽幽地盯著她。
“聽我的,聽我的,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白色床單下麵伸出兩隻手,對著寧老開始作法。
寧老的眼神立馬變了,變得凶狠惡毒,看著秦夭夭也充滿了厭惡。
“秦樾的女兒能是什麽好東西,吃過飯讓人立馬把她送回去,以後不許來我寧家。”
寧老夫人不明所以,嗔道:“這是幹什麽,好好的幹嘛跟個孩子計較。”
秦夭夭抬頭盯著白色床單,它趴伏在寧老肩頭,像一個巨大的囊腫,源源不斷地朝寧老釋放黑色煙霧。
那些煙霧仿佛有生命,如同千絲萬縷的血管連接到寧老的大腦裏。
看上去寧老就像個提線木偶。
“沒錯,就是這樣,現在立刻把她趕出去。”白色床單不斷下達指令。
它還記著昨天晚上的仇,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竟然能讓它學狗叫,這對專門食人理智的傀儡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它一定要把這小孩趕出去,不能讓她壞了自己的任務。
秦夭夭立馬站起身,也學著白色床單的樣子,伸出小手:“天靈靈地靈靈,寧老認秦夭夭當祖宗。”
寧老臉上凶狠的表情瞬間變了,變得和藹可親。
“別當真老太婆,我就是看她好玩故意逗她,其實我一直想要個小孫女。”
“夭夭,以後常來我家玩好不好?”寧老親切地看向秦夭夭。
“可以呀,不過你不能凶我,要聽我的話,要給我買好吃的。”秦夭夭趁機提條件。
“沒問題。”寧老笑嗬嗬道。
秦夭夭得勝般地看向白色床單,驕傲地叉起腰,然後做了個大拇指向下的動作。
“你可真是遜斃了。”秦夭夭得意地衝白色床單做鬼臉。
白色床單氣得扭曲變形。
它的身體瞬間膨脹,像一座大山壓得寧老直不起腰。
“現在給我發火,發大火,把你的妻子孫子還有那個小禍害都大罵一頓。”
話音落地,寧老突然拍桌而起:“你們一個個非要跟我作對是吧?”
寧老夫人嚇一跳:“怎麽了這是?”
“怎麽了,我大半輩子都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個家我從沒做過主!”
“還有寧薰,小小年紀冷著個臭臉,好像誰欠你的,你看看誰家小孩像你這麽不可愛!”
寧薰一怔,旋即紅了眼眶。
原來自己這個樣子果然不討爺爺喜歡。
可他天性冷靜,不會裝可愛,難道這也是錯嗎?
“還有你,秦夭夭……”
寧老指著秦夭夭正要發作。
秦夭夭悠哉悠哉地道:“說你喜歡秦夭夭。”
寧老立馬改口:“你知道老頭子有多喜歡你嗎?”
寧老夫人和寧薰同時愣住。
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說喜歡秦夭夭了,剛才倆人還差點鬧起來呢。
秦夭夭:“說秦夭夭最可愛。”
寧老:“秦夭夭最可愛!”
秦夭夭:“說秦夭夭是世界第一乖的小女孩。”
寧老:“秦夭夭是世界第一乖。”
白色床單雙目猩紅的從裏麵映出燈籠般的光暈,低聲怒吼:“說你最討厭秦夭夭!”
寧老:“我最討厭秦夭夭。”
“說秦夭夭是世界第一討厭的小孩。”
寧老:“秦夭夭是世界第一討厭的小孩,”
小團子嘴角勾起,陰冷一笑。
和祖宗鬥法是吧,老祖宗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
秦夭夭:“說你能吃屎。”
寧老:“我能吃屎。”
白色床單:……
秦夭夭:“說你喜歡裸奔。”
寧老:“我喜歡裸奔。”
白色床單:……
不至於,它隻是控製寧老的思想,讓他一直支持秦紹,不是想讓他社死。
片刻後,白色床單敗下陣來:“咱倆到底誰是邪祟?”
秦夭夭:“少管,你就說我贏了沒?”
白色床單:……
贏沒贏的不好說,至少它是服了。
怕秦夭夭再作妖,它立馬從窗戶裏飛出去。
寧老這才像是恢複了正常,費力地搖晃腦袋。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我感覺自己腦袋亂哄哄的,就像有兩個人在我的腦海裏打架。”
“你被控製了,”秦夭夭大搖大擺地走到寧老麵前,“有人對你施加咒術,讓你永遠聽從一個人的話,永遠不會反駁他,懷疑他,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這不可能?”
“那你自己回想一下,剛才是不是腦海裏有兩個聲音,一個是我的,還有另外一個就是那邪祟的。”
“我倒是記得好像有個聲音說我能吃屎……”
秦夭夭趕緊擺手:“這不重要,這隻是驅除邪祟過程中必要的流程。”
“可是邪祟為什麽要這麽做?想達到什麽目的?”
“這樣一來,你就會永遠聽他的,永遠都是他忠實的走狗,他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他讓你打狗你不敢攆雞。”秦夭夭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說。
“原來是這樣。”
“所以呀,讓我幫你驅魔吧,保管他再也控製不了你。”
寧老看著秦夭夭,忽然厲聲喝道:“跟你有什麽關係。”
“啊?”秦夭夭震驚。
“我自願被她控製,要你管!”
說完,寧老就氣憤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