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樂眼睛瞪得老大,還十分疑惑地在想,他明明什麽都沒說,為什麽司濃濃什麽都知道。
“我不是什麽會尊老的人,那日我誠心誠意上門拜訪,被令尊用掃把掃出門,我可以不計較,但今日,他讓兒子偷偷上門毀我酒窖的酒,無因無果,這委屈我是不會平白無故受著的。”
司濃濃麵色冷沉,語氣淡淡道:“你便在此處好好等著,我會遣人去請令尊,今日的事,必須給我個說法,給不出,便官府見。”
“別別別啊,司小娘子,千萬不能報官,不能報官,我不敢了,不會再犯了,你好人好心放過我吧,不是,你看在我阿爹在一品居當了那麽年夥計的份上,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鄧樂一聽要報官就急了,他阿爹那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司濃濃並不領情:“如今司家隻剩我和阿弟,孤兒孤女,若任何人都能來踩一腳,那我們要如何在這世道活下去。若不想見官,便等令尊來了,讓他說說為何要這般對待我們姐弟二人。”
司濃濃說完便轉身離開,對匆匆趕來的幾個夥計說:“看好裏麵的人,去請福祿巷的鄧老,就說他的兒子砸了我們家的酒,正準備送去見官。”
“唔……”
肩上的司餘晟緩緩轉醒,醒來的下意識是去摸有胎記的那邊臉,沒有劉海覆麵,這讓他沒有安全感,抬著沒有力氣的手有些廢勁地去扒拉劉海,蓋住胎記。
司濃濃神色冷峻,幫司餘晟帶上兜帽,帶著離開一品居,回到新租住的小院,這是秋天恩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司濃濃沒有拒絕,小院離天下賭莊隻有一條街的距離,到時有誰上門
司濃濃不是,既然找了靠山,當然要物盡其用。
司餘晟的頭還暈沉沉的,小聲地嘟囔著:“頭暈……”
“暈便繼續睡會兒。”
司濃濃將司餘晟放到**,司餘晟聽言,不知怎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司濃濃撥開司餘晟的頭發,親眼看著黑色的胎記慢慢蔓延至司餘晟的他半個身子,司餘晟開始喊痛,又用手去抓胎記,司濃濃熟練地將司餘晟的雙手綁在身後,看著他痛苦得模樣,司濃濃輕歎了一聲,低聲道:“你可要撐住啊。”
最近,司餘晟胎記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司濃濃完全摸不準它發作的誘因,有時候是因為司餘晟太累,有時候是因為司濃濃情緒激動,這次又是什麽,難道是酒窖裏的酒香?
司濃濃本托尹娘尋到一個頗有盛名的大夫,她的計劃是離開平陽城後先帶司餘晟去尋那位大夫,不成想計劃被打斷了,好在大夫看在尹娘的麵子上,願意到平陽城出診,隻是路程迢迢,大夫得有七日才能到。
……
“鄧老,還以為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司濃濃朝門外兩鬢紛白的佝僂老人稍做一禮。
“司小娘子,還請放過我兒,若是不服氣,便拉著我這一把老骨頭去見官,讓所有人都看看如今的一品居是如何忘恩負義,苛待曾經的老功臣。”
鄧老鼻子裏哼著氣,吊著眉眼看著司濃濃,無視司濃濃的問好,開門問山就問罪司濃濃。
司濃濃淡淡一笑,側開身子做出請的姿勢:“還請鄧老進屋說話。”
鄧老不動:“怎的,怕老身將你做的不忠不義的事情在這裏說出來被街方鄰裏笑話嗎。”
司濃濃收起手,臉上多了幾分冷意,“現在如今,我還在乎什麽名聲,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倒是您,”涼涼的目光落在鄧老身上:“我若是在這裏說出您指使兒子去破壞曾經老東家的酒窖,鄰裏街方又會怎麽想。”
“你!”鄧老鼻子重重著地哼了一聲,踢著門走進院子。
司濃濃對後麵跟上來的夥計說:“去把鄧老的兒子帶到這裏來。”
夥計連連點頭,臨走前還勸司濃濃可以趁此機會說服鄧老回一品居釀酒。
司濃濃隻是笑笑沒說話。
司濃濃將院門全部打開,再轉身時,鄧老已經坐在院中唯一的石凳上:
“將門關上,老身就在這院中不進屋中,不會汙了你的名聲。”
司濃濃嘴角帶笑,一邊將門關上一邊說:“我的名聲倒是無所謂,倒是怕鄧老的名聲不保。”
“胡言亂語,你祖父一世坦**,受人尊敬,你做為他的子孫後輩,孝期不著孝服,火燒了父親靈堂,更是棄父親靈位不顧,又違背祖製賣掉百年秘方,如今還對長輩出言不遜,不忠不孝,惡名纏身,你父母怎麽將你教成這副樣子。”
鄧老一開口便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