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俏皮可愛的樣子,讓沈源笑了出來。他指指身邊的趙之安:

“問他吧,他熟。”

“真的?認識方揚?”

“方揚最近不在。”

“是不是去抗洪了?”

趙之安看著這年輕的女孩,不忍心讓她為他擔心,所以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換了種方式幫助她。

“這我確實不知道。不過他們隊目前確實不在學校。你有聯係電話嗎?他回來的時候,我讓他第一時間聯係你。”

“牧歌,把你的新玩意報出來。”

牧歌聽到江萍的吩咐,急急忙忙從包裏掏出一個CALL機出來:“哦。等等,我不記得號碼了。看看。”

“這傻孩子,快一個月,還不記得號碼。”江萍說著,一把搶過了牧歌的手裏的CALL機,看著後麵貼著的小紙條念道:

“126-967678。是中文機,可以留言。”

趙之安上下摸了一下,沒紙沒筆,正想退回門崗,借筆一用。卻被沈源一把抓了回來,胸有成竹說道:

“不用,這號碼好記,967678,是吧?我記住了。”

“嗯,是的。那謝謝你們了。”方萍由衷地說道。

總算不白來一趟。起碼知道方揚和林朗現在確實不在學校,至於去哪裏,十之八九就是去抗洪了。

一直站在後麵的牧歌,向前走了兩步站到江萍的身邊,挽著她的胳膊,也對他們說:

“謝謝。”

沈源趕緊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牧歌,我們回學校吧。”

“好!”

“你們哪個學校的?”

麵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牧歌正考慮要不要回答,身邊的江萍則直接報上了學校的名字:

“漢江大學。”

“好大學。看來兩位都是霸王學習機啊。”沈源誇讚道。

可牧歌卻沒時間聽他這些,而卻拉著江萍跑了起來:“方萍,快,55路公交車來了。”

幾分鍾後,公交車消失在街角。

沈源搖搖頭,歎了口氣:“唉!”

“你歎什麽氣啊。”

“又一個軍嫂誕生了!”

“這有什麽不好嗎?”

“我們這種身份,最好就是單身,別禍害人家小姑娘!”

“按你這套邏輯,咱們都得當大頭和尚?”

“誰當不當我不知道,但我如果沒有能力守護一個女人,我堅決不去霍霍她。”

“走吧,現在談什麽都言之過早。”趙之安拍拍沈源的肩膀,上了一輛公交車。

今天是輪到他們倆出來“放風”的日子,趁著這個機會,得給隊裏其他人帶一些日常用品回來。

事雖小,卻也不可少。

兩天後,趙之安本想去林朗他們那裏看看是否已經回來。卻沒想到自己剛走出宿舍,就在走廊上看到隊長一臉嚴肅站在了樓下。

隨著一聲口哨聲,渾厚的聲音傳來:"十隊!緊急集合!"

不一會兒,所有的人齊刷刷地到齊,站在了隊長和政委的麵前。

報數完畢之後,隊長看著他們,一言不發。良久,突然喊了聲:

“全體都有!立正,稍息!立正!”

就在向左向右看齊的時候,趙之安已經看見了操場上已經停了一排滿是淤泥的卡車!

上麵都掛著已經斑駁的紅色橫幅:

“抗洪抗到水底頭,堵口堵到水不溜。”

“眾誌成城共戰洪魔,誓與大壩共存亡。”

“把對黨和人民的忠誠鐫刻在抗洪救災的戰場上!”

已經不需要言語,所有集合的學員都明白一件事:終於輪到他們上去了!

隊長指了指身後的車輛,用低沉而有力的聲音說道:

“看到身邊的卡車了吧?你們應該知道今天我們的目的地了!今天,我們要把他們換下來!”

十天了!第一批上去的,該下來了。

就是鐵打的身體,每天在大堤上扛沙包、築長堤、堵決口,也已經達到了體能的極限。

“你們有沒有信心打贏這場仗?”

“有!有!有!”

聽著整齊而洪亮,充滿朝氣的聲音,隊長下達了簡短而明確的一條命令:

“目標江崖大壩3號口!上車!抗洪!”

車輛行駛1個多小時後,趙之安他們終於看到了校園外麵真實的洪災情況。

雖然在電視裏,在廣播裏都有播報,但如今親眼看到江域兩岸的居民區已經淹沒了一半,那種難受的心情是空前劇增。

一片狼藉。

滿目蒼夷。

江麵上,有衝鋒舟來來往往,正帶著群眾向安全地區轉移。

在通往江崖大壩的交通道路,已經隻允許那些運砂石等物的搶險車輛通過,和他們的軍車通過,其餘的一律不讓過。

趙之安沿路看著路上的情況,心裏明白了七八分,指揮部是把抗洪搶險的人員兵分兩路。

一路趕去抗洪一線實施堵口計劃;一路在外圍建立第二道防線。

而他們,去的正是第一道防線,堵口!

“怕不怕?”

沈源摟著歐南的肩膀問道。

“嗯!好樣的!到了大壩上,跟著我!記住了!”

“為什麽?”

沈源原本放在歐南身上的手抽了出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吼道:

“你傻啊!我不會遊泳!保護我!聽見沒?”

上車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分隊長劉樂聖,看了沈源一眼,淺淺一笑。

“誰不會遊泳的?舉手!”

見到眾人都沒舉手,劉樂聖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們今天是抗洪咧!不是送死去的!說!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誰不老實,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們!”

劉樂聖言畢,車上有三三兩兩的人開始舉手。

歐南用撞了一下沈源:“你不用遊泳,你怎麽不舉手?”

“你傻啊!我剛才說出來了。還舉手?”

劉樂聖和趙之安雙雙瞥了一眼沈源,卻沒有說話。

“不會遊泳的,記住!任何時候都隻能負責在岸上扛沙包!隻要不死就不能停!”

“那我們會遊泳的呢?”歐南問道。

“會遊泳的?看著辦撒!”劉樂聖一放鬆,就喜歡說話的時候帶點他慣有的長沙腔。

眾人一陣哄笑,大家心知肚明。

會遊泳的,在緊急時候就是身體堵口子。如果萬一堵不住了,一旦決堤,或許還能靠著一點水性能在洪峰裏撿回一條命吧。

即便九死一生,但總是有一線生機。

劉樂聖笑完,看了一眼相對瘦小的歐南說道:“小南,上了堤,你就跟著他。給我死命地看著他!”

“是!我一定看好他。”歐南瞄了一下沈源,有些小小的得意。

趙之安忍著笑拍拍沈源:“到了大堤上,悠著點,別掉水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