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陰宅鬼塔 036 妖草

轉眼,我們到了那個裏邊布滿漆墨色的半弧洞口前,因為河道狹窄,地勢平緩,水流也就慢慢平靜下來,這時師爺告訴我們:“其實你們也不必擔憂,我們進來的是一個小屍洞,而如果從先前那條路進去,那我們則會碰到一個大屍洞,大屍洞多鬼事,要複雜一些,鬧不好可有我們一陣折騰的,權衡一下,小子你會選哪個?”

我差點沒有雷倒,這師爺竟然也學會賣關子了,就算是師爺有先見之明,也沒必要瞞著大家,更何況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二哥的脾氣,但顯然重點不在這裏。

“不過,無論路寬路窄還是這屍洞的大小高低,都無礙於俺們進去,但我勸你們還是認真準備一下,我擔心裏邊會出現什麽變故。”師爺指指前麵那處陰深深的洞口說。

我一聽,立馬道:“變故?什麽變故,難道這裏頭還有什麽禁忌不成?”

“是喲,你們心中記下千萬不要開燈,你二哥剛剛說到不要朝水裏看,更不能讓自己身體完全浸泡在水裏,很有道理,這也是要記下的,當你們進去之後,在洞中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就算打死也不要出聲,這洞裏邪的很,不過隻要你們不觸犯這幾條法則就不會有事,我們也會很快進到深處。”師爺看看我,我也看看師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怪,在麵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滄桑的聲音說完之後,我頓時感到這個男人臉上似乎布滿了一層陰鬱,兩隻小眼睛左右轉過來轉過去活活像個鬼。

“可以說話麽?”我如個孩子,一臉的天真無邪,以為這怪異的事情不過是童話裏的傳說。

“不可以!”身子驀地一震,二哥與師爺差不多同時衝著我喊過聲來。

我當時就狠下決心,無論這一路有多麽艱難也要闖一闖。所以把師爺講的每一方麵都牢牢記在心中,在進洞之前,為了緩解大家的緊張氣氛我自顧唱起了國民組合“羽泉”的《奔跑》,二哥聽得起勁兒,師爺也坐在船板上麵右手放膝蓋上打著拍子。

話說也真是,最近《我是歌手》這檔節目那麽火,自從林誌炫空降而來奪冠一期,之後改編了出自“周傑倫”中國風的歌曲《煙花易冷》好評如潮,我所支持的歌手組合“羽泉”兄弟倆也沒有拿出什麽狠招,結果敗得一塌糊塗,差點排名末端了,要我說,“羽泉”要想繼續領跑其他歌手就得唱《奔跑》,那是多麽懷舊和感動的記憶啊,同時承載了多少90後一代的青春啊!

當時我唱了一句“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敢愛敢做勇敢闖一闖,哪怕遇到再大的風險,再大的浪,也會有默契的目光…”

真是應景,多年前所幻想的場麵終於在此刻出現了,想著心裏竟還有一些興奮,我仿佛也被官方選為評審團員,有幸坐在台下聽著“羽泉”的歌聲如癡如醉,雖然這其中的大眾評審員一些舉動令人看了很無語,欠揍的表情,甚至想脫掉鞋拔子抽他。

不過,無論如何,請記得我支持“羽泉”,不管我進去這傳說中的屍洞,能不能出來,請大家一定要記得我。即使身陷囹圄也不忘關注民生,不忘支持我們的文藝節目。

“請編輯短信…發送到…”

停!停!

我徹底收不住了,隻在這時嗖的一聲,兩眼一抹黑,我如是瞬間坐在了舞台斷電的觀眾席上,再也看不到“羽泉”那聲嘶力竭的表演了,這可恨的風聲徹底將我拉回了現實,我們三人低著頭鑽進了洞中,而師爺也滅了戴在頭上的礦燈。

就這樣,我們漂泊在一片漆黑的洞中,像個瞎子,像個有一身本領的大漢卻隻能委身於這樣一個任由宰割的洞中,不能說話不能亂動,連自己遇到危險也不能輕易向人求救,這是什麽可惡的說法?還真娘的邪門兒,我心中漸漸不平。

但更令人壓抑的是,進去之後才知道這暗洞究竟有多矮,河道倒不像進洞之前那麽窄得令人窒息,即使二哥健碩的身子也可以平躺在船上打個來回,但想要站起來,開玩笑,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師爺一屁股朝後撅著,身子趴下隻是抬起頭向前觀望著,二哥跪在船中央,一邊深深喘息著,一隻手還得撐船,是極為不舒服的一個,所以我也沒什麽好意思抱怨,我看了看自己,就這麽短小的身材,蹲在船上算是享大福了。

當我低下頭,才發現這條船做工會有多麽精細,說是船不如說是竹筏,十幾根粗壯的竹竿一字排開,十公分一節,每一節均用細長藤蔓牢牢捆綁在一起,一路上不乏有灘險彎多的地方,即使水流湍急,也根本不會散開,而師爺趴著的船板,也是用幾根藤蔓將一塊約有十公分高的木板捆綁在上麵,二哥撐的船槳呢?

一支長又結實的蒿而已。

這僅是在隱隱約約中能夠看到的影子,沒過了一會兒,船徹底朝洞內劃了進去,什麽影子都沒有了,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也隻好蹲在船上,但看著師爺那惡心的屁股對著我,真是受不了,心想萬一他憋不住放出個屁來我還不嗆死?我瞅瞅自己這個位置,風來迎臉,屁來迎鼻的,可真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正想著,隻聽遠處窸窸窣窣傳來隱隱的聲音,我兩隻眼睛頓時順著風像燈籠一樣死死注視著前方。

那聲音窸窸窣窣自洞中傳來,像夏夜草叢中一群蟋蟀時而歡唱時而寂靜的鳴叫,在如此陰深的屍洞中悄悄回**著,傳入耳中,像一隻悲怨女鬼的呻吟,那麽的悲涼和傷寂。

我緩緩低下頭,不自覺的看向水麵,突然一驚,似有什麽東西遊過去,那東西大極了,我幾乎一瞬間就倒吸一口氣,可是我並不能說出來,師爺說的話也許不中聽,但至少目前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發生著的。我慢慢將手捂著自己嘴巴,生怕再看見什麽東西禁不住叫起來,那時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很可能讓大家徹底遇到危險。

隱隱約約中,我隻覺那東西大如犛牛,可有什麽東西會在這陰暗水下遊來遊去的?我想,這水裏一定很深,記得小時有次在護城河裏遊泳,大家脫光了衣服盡情嬉戲,那些水剛好漫過自己的身子,但想到進洞之前看到的景象,如果說這暗洞中的流水跟護城河相通,估計也不會深到哪裏去。

我的第一感覺是,它的深度足以淹沒二哥,也就是撐死了兩米深;可也真是的,之前有些光亮的時候沒能及時想起察看二哥撐船用的蒿,不然,這小小池水淹住那支蒿,僅憑濕痕便可以在我估測之下算出來了。

不過現在說什麽也是於事無補。即使是兩米深的河道也撐不下這麽大的東西啊,我納悶兒了,而且那東西好像還不止一隻,我看著一條接著一條的影子在水裏不停遊過,這時二哥手中的蒿也停了下來,悄悄拿上來擱在船板上,盡量不發出聲音,二哥的神情在夜色中有些啞然,呆呆地盯著身下的竹筏順著水流靜靜飄**。

約莫過了十來分鍾,那窸窣作響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我脆弱的耳膜像待在列車呼嘯而過的鐵軌旁,刹那間被劇烈的狂風襲來卷至耳中向內一個勁兒地鼓動,令我腦海中極不舒服,甚至有些暈眩,這種感覺像行駛中的高鐵猛然間穿入隧道而你坐在窗前沒來得及準備,你感到自己的耳膜立刻就要爆裂,卻始終無能無力。我知道前麵必是有什麽東西要出現了,故而一邊謹慎看著前麵,一邊別在身上的匕首握在手中,我能感覺到那把匕首正在迫不及待的等著它的獵物,吞噬鮮血,因為在那把匕首被我用過兩次以後,漸漸出現血光,此刻它正渾身輕顫著。

隨著師爺一聲小心,我們的大戰徹底拉開帷幕。

二哥拽著我鑽進水中,當時我正蹲在船上發愣,口中暗暗念著《亮劍》中李雲龍的經典台詞“狹路相逢勇者勝”,一邊賊眉鼠眼的看看前麵,一邊又擔心什麽東西從船後頭猛地鑽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當時我定眼瞅瞅師爺和二哥站立的位置,萬一之前遊過去的東西突然抽筋了,翻身上來,光是一口水,就能使我們這些坐在船上的人衝出去,更別說這條船被大浪掀翻,摔個七八爛,苦了師爺傑作。

我左看看又看看,好像操心事兒都能勝過師爺和二哥,這下黑暗中兀自摸出一隻手來,隻當是危險來了,說時遲那時快,不是惡鬼,也要讓它變成斷手的殘廢!我左青龍右白虎,撩起刀子就想紮過去,不想腦袋被抽了一下。

一個聲音過來:“你丫的砍什麽砍!”

一個猛子紮進去才知曉,原來是二哥,刹那間我的耳朵隻剩下咕嘟咕嘟的聲音,嘴裏冒著泡,我想轉過頭來向二哥解釋,卻感到向下用力過猛的身子立刻就要浮上來,當我睜開眼睛,又是二哥一雙滔天大手絲毫不客氣地摁下,我躲閃不及,隻能任憑自己好看的臉變得扭曲,身體再次下沉到水中,而且比先前更深,我能感到底層細小的沙粒都要被我震**起來,紛紛裹住我的臉,還有那些水草絲毫沒有因為我的身不由己而心生同情,轉而變本加厲起來,一邊纏住我的腿,一邊搖著葉子嘲笑,好像在說:

“哼哼,小子,你終於被我逮住了,我可是這水中身材最漂亮的美女,今天你能有幸敗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也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