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醒來時,已經是在池塘的岸邊了。
她不住地咳,直至肺裏的水全部吐了出來才算緩過來。
濕噠噠的衣服重重地纏在身上,濕漉漉的感覺難受至極。
“你醒了?”
一個清爽的男聲在一邊響起。
蘇嫵側頭望去,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在問她。
而這個男子與她一樣渾身濕透了。
“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蘇嫵縮了縮身子,虛弱地問道。
那男子笑了:“看你的穿著打扮像是府上的丫鬟,可你竟不認識我。”
男子身後的小廝有些不滿:“姑娘,我家少爺方才不顧危險救你呢。”
“謝謝這位爺的救命之恩......”
蘇嫵連王爺也才認識沒幾天,至於這位哪家的少爺自然是更不知道了。
她渾身發冷,腦子也有些暈暈的。
“奴婢有些不舒服,請問這位爺尊姓大名?奴婢改日再報答。”
那男子道:“小小丫鬟如何報答?難不成以身相許嗎?”
說罷爽朗地笑了起來。
見他調侃自己,蘇嫵的臉羞的紅了起來:“奴婢是玄幽王府的人,嫁娶之事由不得自身做主。”
男子對身後的小廝道:“你看她真不禁逗,還當真了。”
“我叫邵時安。”
“謝過邵公子,公子衣衫已經濕透,還請趕緊換衣裳以免著涼。奴婢先告退了。”
蘇嫵道謝後小跑著回到玉清院。
她不知道身後那道視線注視她良久。
“少爺,趕緊去換身幹淨的衣裳吧,不然該著涼了。”身後的小廝督促著。
邵時安挪回視線,似是自言自語:“怎麽從前來時沒見過這丫頭。”
小廝有些著急:“若是叫夫人知道您今日做這般危險的事情,小的可要吃板子呢。”
......
蘇嫵回到玉清院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幹淨的衣服這才緩過神來。
她縮在被子裏,渾身瑟瑟發抖。
身子似乎還沉浸在方才冰涼的池水中,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那隻將她拽進池塘的手。
她想不通,王府裏會有誰想要她的性命。
那種壞人隱在暗處窺探她的感覺令她心底發慌。
她昏昏沉沉時,綠袖進來找她:“蘇嫵,我娘說在庫房等了你許久都沒來,叫我來看看你。”
“綠袖,我有些不舒服。”
蘇嫵的聲音很輕,帶著些縹緲虛無的感覺。
綠袖見蘇嫵蒼白的臉上飄著兩坨不自然的紅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滾燙的。
“蘇嫵怎麽回事,你好像傷寒了。”綠袖有些緊張。
她娘說過,王爺緊張蘇嫵,她們平時也盡量照顧著些。
“蘇嫵,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煎藥。”
綠袖跑得快,回來的也快。
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好在蘇嫵還清醒著。
“今日夫人設宴請相府公子小姐前來小聚,前廳忙著我得去幫忙。你看你一個人能行嗎?”
蘇嫵接過藥碗點點頭:“你去吧,有你這碗藥我想喝完它就好了,謝謝你綠袖。”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忙好了來看你。”說完綠袖便蹦蹦跳跳的走了。
藥有些苦,蘇嫵喝了兩口眉頭輕輕皺起。
但她知道,隻有將藥喝完,逼出些汗來就好了。
可這還沒喝上兩口,房門再度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人是沈修硯。
不知為何,蘇嫵此刻見到他,心中感到有一絲絲的委屈。
是那種受到傷害後,想找到倚靠的感覺。
而沈修硯便能給她這種感覺。
“王爺......”
她剛剛喚出聲,手裏的藥碗卻被他無情地打翻在地上。
沈修硯的行為有些突然,嚇得蘇嫵縮了縮身子。
明明出門前還好好的,蘇嫵不懂他為什麽又要發脾氣。
可沈修硯的臉上此刻帶著磅礴的怒氣,不由分說地苛責著。
“本王昨日與你說過不準吃避孕丸,所以你現在又要偷偷喝避孕湯藥是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是......”
蘇嫵剛想解釋,卻被沈修硯拉著出門。
“今日府上有宴,你卻在這躲懶。”沈修硯不明白蘇嫵為何一再挑戰自己的底線。
是藥三分毒,她寧可傷自己的身子也不願意有屬於他的孩子是嗎?
蘇嫵想甩開沈修硯的手,卻怎麽也甩不開。
“王爺,你弄疼我了。”蘇嫵委屈的鼻子發酸。
這算是怎麽回事?不會好好問話嗎?
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責怪。
蘇嫵也是個倔脾氣,他不問,她便也不解釋。
沈修硯鬆開手,看到蘇嫵白皙的手腕紅了一圈。
忍不住微微驚歎,他明明沒怎麽用力。
蘇嫵跟在沈修硯身後到了前廳。
主子們都圍著桌子坐下用餐。
奴才丫鬟們站在不遠處等著主子們的傳喚。
蘇嫵原本暈乎的腦袋,被秋夜的風吹得清醒了許多。
綠袖在不遠處看到蘇嫵,不由得為她暗暗擔憂。
但她自己也本就是個丫鬟,除了擔憂,並幫不上什麽忙。
蘇嫵對她笑著搖搖頭,意思自己沒關係。
一個人影擋住蘇嫵的視線。
“你不是白日裏那個小丫鬟嗎?”邵時安經過此處時認出蘇嫵。
蘇嫵對著邵時安行李:“邵公子安好。”
“你長得真好看,要不我找王爺要了你,你來我相府伺候保證比在這兒鬆快。”
邵時安盯著蘇嫵瞧地仔細,這樣好看又充滿靈氣的姑娘他從未見過。
心下生出些許好感。
“還請邵公子不要開奴婢的玩笑。”周圍的人頻頻投來視線,蘇嫵恐生事端,有些不安。
不遠處的沈修硯盯著蘇嫵看了許久,天色較暗他沒有發現蘇嫵的異常。
見邵時安與蘇嫵說笑,心中騰起絲絲醋意。
“蘇嫵,過來倒酒。”
蘇嫵低低地對邵時安道:“還請公子趕緊入座吧。”
她忙走到沈修硯身旁,提起酒壺為他斟酒。
“你就站在本王身邊,哪兒都不許去。”沈修硯命令道。
“是。”蘇嫵擱下酒壺,乖巧地站在沈修硯的身後。
旁邊女眷桌上一道視線緊緊關注著沈修硯。
最後將視線停留在蘇嫵的身上。
她似是自言自語道:“阿修哥哥身邊什麽時候有女婢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