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明明離得很遠,蘇嫵卻覺得今晚的距離特別短。
走在萬千星辰下,她有種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
可她在沈修硯的懷中似乎聞見了淡淡的脂粉味。
不似從前,鬆香氣息中似乎纏繞著淡淡的香粉的味道。
蘇嫵癟了癟嘴,她怎麽將那個女人給忘記了呢。
想到這,蘇嫵的情緒有些些低落,埋在沈修硯的懷中不再說話。
上了等在宮門外的馬車,沈修硯發現蘇嫵的黯然,捏了捏她的臉。
“怎麽了?”
人家千辛萬苦救自己出來,蘇嫵不想糾結這件事情,便將此事壓進自己的肚子裏。
“二皇子說,你是因為受傷才沒有來接我的,你好些了嗎?”
“你想看嗎?”
馬車裏很暗,除了偶爾透過簾子掃進來的微弱光線。
靜謐又狹隘的空間,兩人極近的距離,帶著循序漸進,充斥著令人無法忽略的曖昧。
蘇嫵眨眨眼睛道:“您就是在這兒脫光了,奴婢也看不見不是嗎?”
“嗯,你這丫頭口齒倒是越發伶俐了。”
蘇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也覺得自己在沈修硯麵前越來越放開自己。
不過想起今晚她還是心有餘悸,便將在二皇子書房裏發生的事情說給沈修硯聽。
“您踹了二皇子,這真的沒事嗎?”
蘇嫵還是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連累沈修硯,這是她今夜問的第二遍。
她看不清暗夜中沈修硯的表情,隻聽他說:“你放心,放眼整個蒼靈國還沒有能動你王爺的人。今日闖他宮殿也有充足的原因。”
沈修硯的話裏帶著安撫人心的功效,蘇嫵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下了馬車,沈修硯仍舊不讓她自己走,一路將她抱回玉清院。
蘇嫵害怕旁人瞧見,但沈修硯不依不饒。
回到屋中,她才將蘇嫵放下。
“今夜你就先睡我這兒吧,你我不在府裏的時候,母親已經將你的房間清空了。”
“啊...”蘇嫵啞然。
為什麽王爺的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嘴角似是合不攏。
見蘇嫵不語,他又繼續道:“你放心,我已經命人將隔壁的書房整理出來了。你不是愛看書嗎,往後夜裏你就住那,白天你就在那寫寫字看看書,好不好?”
“王爺,我說過...”
“我知道你的意思,更尊重你的想法。我隻是想讓你離我近些。無論你答不答應我,你在王府都將有一席之地。”
看書,寫字。
那是貴家小姐才能做的事。
蘇嫵長這麽大,雖認識一些字,但卻沒有好好在紙上寫過字。
畢竟紙筆,那是非常昂貴的東西。
幼時練字,也不過是用枝丫畫沙。
她愣愣的,像一隻靜默的兔子。
沈修硯似是能看透她的想法:“這些算不得什麽,你值得擁有比這些更好的。不過作為匯報你得幫我一個忙才行。”
桌邊有個醫藥箱,沈修硯將裏麵的金瘡藥遞給她:“明日開始你幫我上藥,就不讓府醫來了。”
蘇嫵接過金瘡藥,隨著沈修硯來到床邊。
他脫去外袍和裏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右邊肩膀上包裹著白布,上頭已經滲出嫣紅的血跡。
蘇嫵咬了咬下唇頗為自責。
估計是剛剛抱著她走了這麽久,傷口又給崩地裂開了。
沈修硯將白布扯下,瞧著蘇嫵死咬下唇雙目水盈盈的樣子,他的眉間鬆散開。
他最看不得蘇嫵這個模樣。
“過來。”他低聲喚道。
蘇嫵應了一聲,走到沈修硯身邊:“疼嗎?”
“疼。”
蘇嫵輕輕地傷口上呼氣,絲絲溫潤的氣息將傷口上的焦灼感吹散不少。
她的手輕輕地扶著沈修硯的手臂以來維持自己的平衡,伏在他肩頭極近的地方輕輕地吹著。
沈修硯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攬在自己懷中。
蘇嫵驚呼一聲沒有站穩,跌坐在沈修硯的腿上。
“王爺,還沒上藥呢。”
“不急,你還沒告訴我前幾日為何不願意回府?是當真想留在宮中?”
沈修硯依然對那夜蘇嫵的拒絕不能釋懷。
雖然才等了三天,沈修硯才找到進宮將她帶回蘇嫵的機會。
但對沈修硯來說,這三日屬實有點煎熬。
蘇嫵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二皇子說您帶了一位姑娘回來。我想王爺應該不需要奴婢了。”
沈修硯掐了掐蘇嫵的腰:“記住,往後不許再自稱奴婢。”
蘇嫵的唇就在沈修硯的下巴處,距離隻剩一寸:“王爺別鬧,癢。”
她抬眼看著沈修硯,不滿道:“談到那位姑娘,王爺便岔開話題。想來是有些特別的吧。”
“希爾瑩微就是個醫生,我被沈懷川埋伏那夜是她救了我帶我找到江湛他們。唯一特別的或許是她的身份吧,她是北疆來的,沒有進城的通文才請我帶她一同回來。”
北疆來的?
聽到這個,蘇嫵心中怔了怔。
或許問問她羊脂玉的事情會不會有新線索呢?
“那她在哪?我能不能見見她?”蘇嫵心中有些激動。
沈修硯掰過蘇嫵的臉,眉間微皺:“你我許久未見,現下找她做什麽?”
這人真是好奇怪,怎麽跟自己反過來了。
蘇嫵想了想,她決定把自己找身世的事情告訴沈修硯。
她伸手摸進衣襟裏找羊脂玉。
可奇怪的是,裏衣裏空空****,哪裏還有玉的身影。
蘇嫵著急了,她站起身將身上抖落了個遍,可依然沒有找到羊脂玉。
她給衣裳做了暗帶,平常即便是脫下衣服也不會掉落。
明明昨夜裏還拿出來看過。
蘇嫵急得眼眶發紅,看樣子快要哭出來了。
沈修硯見她有些不對勁,將她攬到身邊:“怎麽了?”
“王爺,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丟了。若是找不回來我該怎麽去找她。”
她哽咽著將這件事情前前後後全告訴沈修硯。
沈修硯不禁問道:“這麽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早點與我說?”
蘇嫵淚眼盈盈道:“王府是要我來做事的,若是讓人知道我存了私心定是要將我趕出去的。”
“你就是不信旁人,也不該不信我。罷了,你想想是不是落在宮裏那間屋子裏了?”
沈修硯帶著蘇嫵回憶。
蘇嫵搖搖頭。
這玉她從來不會隨手亂擱,都是隨身攜帶,斷不會放在那間屋子裏。
宮裏?
蘇嫵想到在二皇子的書房裏她被狠狠摔在地上那一下。
難道說,丟在二皇子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