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平滿麵春風地走進門,喜滋滋地看著蘇嫵和沈修硯。

“你們剛剛在聊什麽呢?讓我也聽聽。”

蘇嫵看了沈修硯一眼,兩人一時間都有些難以開口。

念平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裏,沒瞧出來兩人有些怪異的神情。

“蘇嫵,你知道嗎?剛才柳如風說從來沒有人像我這樣對他好,他覺得我挺可愛的。”她湊到蘇嫵麵前問道:“你說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念平的眼中閃現著少女的天真和滿心愛慕。

那是在白日裏便能瞧見的星光,蘇嫵如何忍心將其打散。

她笑了笑道:“公主在我眼中也是很可愛。”

念平起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隨手拔去額前的碎發。

“你快給我講講,柳如風以前都愛做些什麽?小時候可發生過什麽有趣的事情?”

蘇嫵張張嘴,又合上。

她擔心現在念平知道得越多,往後便會忘記得更慢,難過的時間就會更久。

沈修硯忍不住打破念平的幻想:“你明知道陛下不會同意你與柳如風在一起,這事我也與你說過不止一次,你為何如此執迷?”

今日念平明顯感覺到柳如風對自己的變化,此刻聽到勸阻的話自是不高興。

她反嘴便問道:“小皇叔還說我,難道靜安夫人不許你娶蘇嫵,你就不娶她了嗎?我與你不同,我就是死也要嫁給柳如風。不依我,不依我便跟皇姐一樣......”

“念平!”沈修硯厲聲喊道。

念平看著沈修硯暗沉的臉色,她慌忙躲到蘇嫵身後:“你,你快帶他走。不然我怕他一會兒要揍我。”

蘇嫵見兩人如此,倒有些哭笑不得。

“王爺,公主也累了一天讓她早些休息吧。”她拽了拽沈修硯的衣角,拉著他走出念平的宮殿。

出了宮門,蘇嫵微微歎了一口氣。

世間最難評判的事情就是感情,不知道性子驕躁的念平知道這件事會怎麽收場。

“王爺,當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蘇嫵回頭問道。

沈修硯沒有回答而是在替念平做選擇。

“突厥族老可汗年紀比陛下還大上許多,並且還有著無數的小妾和子女。念平若是嫁過去恐怕......”

後麵的話,即便是沈修硯如此冷靜的人都難以說下去。

蘇嫵如何不懂,別說他們會如何欺負念平,就是念平這個性子恐怕也不會允許自己活著到突厥被人侮辱。

若是和親公主死在半路上,這對兩國聯姻更是不利。

“最好的選擇便是我請陛下允許念平嫁去北疆。且日那提正妻在側,公主斷不可能做妾。隻得許配給北疆王子,北疆小王子我見過多次,人品,相貌,體格皆在上乘。又與念平年紀相仿,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蘇嫵聽沈修硯說了許多,可這個選擇也根本不是念平想要的。

她疑惑道:“難道陛下他不會心疼女兒嫁這麽遠嗎?一走可能永遠也見不到麵了。”

沈修硯撓了撓蘇嫵的頭頂:“陛下身子越發的不好,他哪裏還會顧及這些。即便是沈懷川的命他也不會太在意,更別說是念平了。”

見蘇嫵擔憂的模樣,沈修硯安撫道:“你別太擔心,隻要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我都會想辦法留下念平。”

有沈修硯的保證,蘇嫵這才稍稍安心。

“那方才念平提到的皇姐?是大公主嗎?怎麽都沒有見到過?”

蘇嫵的問題,沈修硯無法回答。

大公主德清是宮中的忌諱。

沒有人可以明目張膽地提起。

宮中往事錯綜複雜,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沈修硯隻淡淡道:“德清公主已不在宮中,往後在人前也不要隨意提起德清公主。”

蘇嫵低低應了一聲,沈修硯臉上此刻帶著淡淡的疏離,是她不曾見過的。

很快。

念平和親的事情傳遍皇宮,乃至整個京都。

這下,即便再有完全的辦法恐怕也已經無濟於事。

蘇嫵焦急地望向窗外,她難以想象得到這個消息的念平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終於瞧見沈修硯身著官服回來,額間帶著一絲疲憊。

蘇嫵上前伺候沈修硯坐下,將提前泡好的提神茶端給他。

等他喝上一口後才問:“王爺,外頭的消息是怎麽回事?連我在府中都知道了。”

沈修硯微微歎氣:“我本已經說服殿下,由我帶兵前去邊塞駐軍擊退突厥族的遊兵。可今日不知怎的,宮內宮外皆在傳公主和親之事。此事,恐怕已成定局。”

蘇嫵的心咯噔一下。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除了邵安然又還能是誰這麽急於將此事公布於眾呢。

蘇嫵心中騰起絲絲怒氣。

她心中漸漸盤旋起一個計劃,既然邵安然親自搬起這塊大石頭,那蘇嫵便要這塊石頭落在邵安然的腳上。

“那念平怎麽樣?”蘇嫵回過神,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念平的情緒。

沈修硯搖搖頭:“這丫頭性子本就急躁,今日更是未經傳召便闖進乾清殿質問陛下。現下陛下已經將她禁足在殿內,不許人探望。”

“那,念平公主若是想不開做傻事可怎麽辦?”

念平性子烈,極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沈修硯卻說道:“不會,舒貴妃用柳如風的命去保念平的命。如果念平敢死,她會在第一時間送柳如風下去陪葬。”

所以為了保全柳大哥的性命,念平公主或許會答應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因她而起,卻牽連了許多人。

蘇嫵心中暗暗自責。

“王爺,你可否安排我進宮?我想去看看公主和柳大哥。”

沈修硯有些為難:“陛下正在氣頭上,恐怕念平殿前看管較嚴。再過些時日便是小年了,到時候宮裏為慶祝新年便會對此鬆懈我再帶你去見念平,至於柳如風。”

沈修硯頓了頓,望向窗外。

“我向舒貴妃請示過了,讓柳如風回家與他母親一同過小年順便避避風頭。此刻他就在府上,正在前廳。”

蘇嫵見到柳如風的時候,看到眼前這個一起長大的鄰家大哥,此時沒有了平時的清雋。

額間帶著憂愁,下巴冒出青渣,眼神裏是滿滿的擔憂。

“柳大哥。”

柳如風看到蘇嫵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你勸勸你柳大哥,叫他莫要做想不開的事情。”沈修硯的聲音帶著淡漠。

蘇嫵不明白,柳大哥如何會想不開,難道是因為念平公主?

可柳如風卻反過來對蘇嫵道:“阿嫵,你勸勸王爺幫幫我和念平公主。是我不該對公主有所肖想,但突厥與北疆都是苦寒之地,公主如何能受那些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