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摸著時間趕到乾清殿時,大半的人已經就座。
這次除夕比上回小年夜宴少了許多人。
低矮的桌子排在兩邊,高台之上依舊是陛下與舒貴妃。
蘇嫵與沈懷川在同一排,不知為何自己坐在了念平與沈懷川的中間。
而沈修硯與一眾高官則坐在了對麵。
中間寬敞的地麵上歌姬們隨著樂器舞著動人的旋律。
通過斑斕飄舞的裙衫,蘇嫵看到沈修硯身邊坐著一位女子。
身著淡粉色的宮裝,裙尾繡著展翅欲飛的蝴蝶,外頭披著一層白色輕紗。
墨色的秀發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素色的簪子。
她與沈修硯在說些什麽,眼波中滿是盈盈的笑意。
伸手捂著唇輕笑著,手腕處的衣衫輕輕滑落,那肌膚晶瑩如玉,如同那張臉一樣白皙,未施粉黛。
蘇嫵的視線落在沈修硯的身上,恰巧沈修硯抬頭。
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在空氣中觸碰到她視線的那一刻,又變得冷淡。
蘇嫵隨即垂下眼,不再去看。
身邊的沈懷川察覺出端倪,他望著蘇嫵邊上挪了挪。
“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蘇嫵有些悶悶不樂,隨口道:“那位怕就是德清公主吧。”
沈懷川點頭,抬手給蘇嫵的杯中倒上青梅汁。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她便是能讓沈修硯能開口替她求情的人。一個毫無皇家血脈的人,卻仍是蒼靈國的長公主,還能叫沈修硯對其上心,你可別小瞧了咱皇姐。”
不知道為什麽,蘇嫵同樣也能在沈懷川的語氣中聽出對德清的厭煩。
舞姬們散去,皇帝在台上為新年慶賀,大家都端坐著整個乾清殿十分的安靜。
蘇嫵垂著頭,在不經意間抬眉時卻發現對麵那雙美目正在審視著自己。
看到自己後,便在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蘇嫵見狀有些不好意,便也微微點頭,回以微笑。
德清一身粉色素衣,多有一些清冷之氣。
想來佛門之中,日日素齋,念經祈福,倒是頗有一絲佛禪氣息。
歌舞伎很快又重新上場,舞姬們隨著樂曲重新開始舞蹈,而中間領舞的歌姬卻格外耀眼奪目。
她蒙著淡紫色的麵紗,讓人們看不清她的麵容。
紫衣裹胸,薄紗短至腳踝,微風吹起舞裙,露出嬌生的腳丫。
舞姬姿態曼妙,惹得一眾人看得如癡如醉。
一曲結束,皇帝首當其衝大聲叫好:“這舞姬很是神秘,舞技絕佳,令人過目難忘啊。朕很是喜歡,賞。”
一旁的舒貴妃見狀,忙招呼道:“陛下誇你呢,還不上來給陛下斟酒。”
那舞姬俏生生的點頭:“是,貴妃娘娘。”
她赤著通紅的腳,一步步走上那高台。
經過蘇嫵時,眼神不經意地瞥過她。
蘇嫵隻覺得有些眼熟,當時並未往心裏去。
舞姬斟完酒後便被陛下帶走了,舒貴妃臉上並沒有不悅的神情。
想來,這或許就是貴妃娘娘親自安排的吧。
皇帝走後,席間鬆快了不少。
酒過三巡,大家的語言也熱烈了許多。
好些年輕的官員借著酒勁上來給蘇嫵敬酒,好在沈懷川在身邊替她一一擋了回去。
有人調侃道:“二皇子如此精心照顧,看來是對寧熹公主上心了。”
旁的人起哄道:“寧熹公主不回去也行,我看咱們二皇子直接與寧熹公主聯姻。永結兩邦之好。”
沈懷川笑著罵他們:“趕緊滾,公主也配你們在這打趣的。要鬧上旁的地方鬧去。”
蘇嫵被幾人說得臉上發紅,起身找了個借口走出乾清殿去透氣。
這些話同樣落在對麵沈修硯的耳中,他更無心與身旁的人說話。
這個思緒都被對麵牽扯著,看到蘇嫵起身離去,而他也更是安奈不住跟了出去。
身旁的德清看著沈修硯離去,那張滿是柔和笑意的臉,冷了下來。
蘇嫵走到禦花園中,殿內熱烈的氣氛終於稍稍淡去。
她深深地呼吸著,方才在殿內的緊迫感一並隨著吐氣散去。
園子裏清冷的空氣摻雜著幽幽的梅花香,讓人心情不住地好起來。
她微微轉身,感到有人靠近,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被拉著拽進假山後邊的小山洞中。
“誰?”一片漆黑中,她慌亂無比。
下意識地用力踩著對方的腳。
對方吃痛,悶哼了一聲,隨即捏著蘇嫵的臉小聲罵道:“你這丫頭這麽大力,想讓本王廢了這隻腳嗎?”
蘇嫵這才適應假山裏的黑暗,看清來人正是沈修硯,這才鬆懈下來。
她想繞過沈修硯離開,但卻發現沈修硯將洞門死死堵著。
自己身後隻剩下一堵厚厚的假山牆體。
“你,你到底拉我到這兒來做什麽?”蘇嫵著急地問道:“要是一會兒有人找來,發現我們兩在這,該如何解釋?”
沈修硯冷哼道:“解釋?男未婚女未嫁,我需要像誰解釋?”
蘇嫵隻覺得有些頭疼,現在的沈修硯又變成了以前那個無賴。
她嘟囔道:“若是德清公主沒有你陪著,想來一定會很孤單吧。她看起來一整晚都隻與你說話呢。”
沈修硯抬手戳了戳蘇嫵的額頭:“酸什麽呢,旁的人對她避之不及,無人與她說話本王才陪她多聊幾句。哪像某些人,被人打趣還傻乎乎地賠笑。”
“你......”蘇嫵啞然,垂下頭不再與他爭辯。
沈修硯輕咳了一聲,潤了潤嗓子。
“罷了,本王來找你也不是為了與你賭氣的。大過年的我可不想心中不快。”
蘇嫵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那,那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還沒吃飽呢。”
她抬著臉,看著他沉默不語看著自己的樣子。
心中怦怦直跳。
他若是再這樣看下去,這世間又有幾個人能扛得住呢。
沈修硯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假山上,不斷地靠近。
蘇嫵這才嗅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盤桓在這半封閉的空間裏。
“王爺,你喝醉了。”蘇嫵輕聲道。
沈修硯單手撫上蘇嫵的臉:“是啊,不醉的話還在生你的氣。隻有趁著酒醉才有些放肆地想你,見你離開乾清殿,所以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急急地跟出來。”
你瞧,他一定是吃了許多酒,不然這般矯情黏膩的話,如何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沈修硯的手滑到蘇嫵的下巴處,輕輕挑了挑,低下頭吻了上去。
他隻記得上回如此這般,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