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帳篷內外都一片寂靜,蘇嫵此刻想的卻是綠袖和沈懷川江湛他們都去哪了。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她的確想的是這事。

畢竟帳篷內的氣氛已經讓她覺得有點難以冷靜。

“王爺還是回自己的帳篷留宿為好,我這小床睡不了兩個人。”

蘇嫵拒絕著,隻因為她心中仍對這些時日有些介懷。

沈修硯自然能看得出來蘇嫵心中所想。

“無妨,我坐著看你睡就行。”

兩人雖還是天天見麵,但這半個多月裏卻連話也沒能好好說上幾句。

沈修硯如何就能這般輕易地走開。

他目光灼灼:“你可知道紫蘭那藥原本是留給誰的嗎?”、

“你唄。”蘇嫵隨口道。

這個不用想也知道,在沈修硯對紫蘭轉圜了態度之後,紫蘭對沈修硯的占有欲便一日日地膨脹起來。

但凡長了雙眼,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沈修硯繼續道:“為了能讓你看清人心是如何不值得信任的,我都差點羊入虎口了。你還舍得將我趕出去嗎?”

蘇嫵才不會被沈修硯繞進去。

她微微撅著臉,不滿意沈修硯的道德綁架。

“王爺選擇的方式有所偏差,若不是你去招惹她,對她那般好。人家如何會想到要下藥去撲倒你呢?”

沈修硯走近了幾步,伸手扣住蘇嫵的下巴。

緊緊地看著她的眼睛道:“那你告訴我,看見我與別的女人走在一起,你的心裏有沒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沈修硯期待得到蘇嫵的回答。

蘇嫵垂下臉,看向地上的砂礫。

自然是難受的,她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睡,可白天裏卻還要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看著兩人在自己眼前晃**。

可蘇嫵嘴比鴨子硬。

“沒什麽感覺,我也沒太注意你在做什麽。”

沈修硯扭著蘇嫵的下巴微微用力,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那般坦然。

“是嗎?”

他的臉緩緩下移,就在即將要觸到讀物唇邊的那一刻,蘇嫵的視線越過沈修硯看向帳篷外的沈懷川。

“二皇子,你們去哪兒了?”

說著便提著裙擺向帳篷外跑去。

帳篷的簾子半開著。

沈修硯看著蘇嫵小跑著到沈懷川的身邊。

沈懷川將手中剛釣上來的魚提給她看。

兩人笑著在說些什麽,沈修硯沒有聽清,他隻是有些疑惑兩人的關係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好了?

恐怕是自己這些時日被那紫蘭纏得有些昏頭,竟連自己最珍貴的險些被人搶走。

“你要不要吃烤魚?最新鮮的。”

“好呀好呀,那我幫你一起生火。”

“你隻管等著吃就行。”

兩人說著話越走越遠,直至離帳篷較遠的篝火旁。

留沈修硯一人在帳篷內站著,望著那被風吹得鼓動的門簾,他眸色沉了沉。

*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平和。

隊伍中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很快便要進入北疆了,越是靠近北疆,蘇嫵的心便越是緊張不安。

她擔心自己的身份會有所暴露。

一旦如此她身邊的人都會跟著遭殃。

蘇嫵一度緊張到坐立難安,臉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就便是在紮營休息時,也是獨自坐著湖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修硯時刻關注著蘇嫵的狀態,他坐在蘇嫵身旁的另一塊石頭上,靜靜地陪著她。

“上次在湖邊沒能好好陪你看月亮,今夜倒是可以在這同你一道好好看看這月色。”

沈修硯這樣說著,卻發現頭頂的月亮早已鑽進了深深的雲層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嫵自嘲地笑著:“看來是連月亮也不想看見我們倆在一起了。”

等她到北疆以後,沈修硯和沈懷川就會離開。

自己將會置身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都讓她惶惶而憂。

沈修硯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道:“你不必擔心,我與沈懷川會在北疆陪你很久,直到你真正的適應這裏之後在離開。”

這話像是一個美好的謊話。

一個是權勢滔天的王爺,一個是當朝的二皇子。

如何能為了她留很久呢。

“你放心,我會適應得很快。”蘇嫵這話像是在安慰沈修硯,但更多的是在安慰她自己。

“如果蒼靈國有事情,你們也早些回去,省得出一些沒有必要的麻煩。”

五年前沈修硯被靜安夫人親自接回,如何會在五年後讓他長久地留在北疆呢。

沈修硯側頭看著蘇嫵的側臉,心中生出一片柔情。

“你若是無法適應北疆的天氣,吃食,規矩亦或者是人。隻要是任何一項你覺得不適,我便帶你回到京都。”

世人都知沈修硯做出的承諾從來都是言出必行的。

可蘇嫵卻希望他不要這樣做,畢竟她有用什麽樣的理由回到京都呢?

她選擇去往北疆尋親,並頂了寧熹公主的頭銜,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蘇嫵笑了笑,沒有當麵反駁沈修硯的話。

“王爺放心,蘇嫵不會讓您很快就回去。畢竟你我還有共同的任務,便是將藥丸的秘方帶回京都。”

“此事無需你操心,我自會辦妥。”

藥丸這件事情無足輕重,他早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無論有或者是沒有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兩人聊了許久,蘇嫵最後靠在沈修硯的肩頭沉沉睡去。

至於是怎麽回到帳篷裏的,她也不記得了。

三日後,他們便已經來到了北疆的邊境線。

蘇嫵將窗簾撩到一邊,看著遠山的尖頭上鋪著一層皚皚的白雪。

天色清明亮麗,城邦處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擺著小鋪子的街道。

人人包著頭巾,穿著色彩鮮豔的服飾。

明明同樣是一雙眼睛一張嘴巴一個鼻子,可卻與他們生的完全不一樣。

綠袖在外頭小聲說道:“公主,我們到了。我們終於到了呢。”

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聲音裏卻透著一絲絲激動。

蘇嫵下了馬車,與沈修硯和沈懷川一同站在城門口等待通傳。

不一會兒便有士兵請他們進來。

一千多人浩浩****地進了北疆的邊城。

蘇嫵小聲地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去見你姐姐,嬋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