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形之劍,與上官兄的絕元劍並不同。”褚天歌隻是微然一笑,並不打算說明詳情,“所以上官兄是看不見的,等到出手之時,方能目睹。”
“哦?”
上官謹又審視了他幾眼,最後淡淡笑了笑,他的笑容就算很淡,也能讓人覺得神態之間有種驕傲的鋒芒,“看來你的功力真的不弱,隻不過,這樣的無形之劍,麵對著我的絕元劍,隻怕還是會吃虧的,但我已給了你機會,此番比武,到時就算輸了,你也不要以此為藉口。”
“我當然不會!”褚天歌以堅決的語氣說著。
上官謹點了點頭,“你已準備迎戰了麽?”
“我準備好,隨時都可以迎戰。”褚天歌一笑,他此時全身的脈息已凝聚,就好像箭在弦上,隨時都可以爆發出來。
站在對麵的上官謹,顯然已感覺到了他身上那種逼人的氣勢。
他最終說了一個字:“好!”
在這個好字後,天地之間好像突然變得沉靜了下來,空氣似乎都已凝固。
他們彼此麵對著,目光都在注意著對方每個細微的舉動。
“你先出手吧!我可以讓你三招。”
褚天歌原本想拒絕的,但看了看上官謹的神態,反倒坦然笑了笑,點頭道:“好,那我就先出手了,上官兄既然有神劍在手,我也就不必客氣。”
他雙掌徐徐托起,在這瞬間,但見千百道如縷如絲的氣息,從雙臂散出,並逐漸在半空形成了個虛幻的勁氣劍身。
這巨劍看起來也很有氣勢,褚天歌右掌輕晃,巨劍已在手中。
山巔處,天空低沉,浮雲飄杳,在獵獵風聲之中,白虹般的異光乍起。
那一道劍氣,直打過來,含著無盡的淩厲,挾著極致的鋒芒。
上官謹的瞳孔中殺出一縷精銳的內涵,臉上的傲意已收斂,變得凝重了起來。
“哧”!
劍氣撕裂了空間,撕裂了在上官謹前方的無形壁壘,斬向他的身軀。
上官謹腳步輕輕橫斜,已閃躲開去,強悍的劍氣如影隨形,褚天歌連發三招,封死了他每條退路,並形成一個龐大精密的劍氣網,氣息如縷,封住上官謹的出招,哪怕是最為精微細小的地方,也沒有放過。
但上官謹還是以極為神妙的身法,劍勢的犀利,破網而出。
他橫空縱起,這時第三招已過,他以絕元神劍從空中劈下,攻向褚天歌。
絕元劍煥發出一道令人炫目的光芒,褚天歌全心應付,霎時雙方交過數十招,還處於平衡的狀態,上官謹似乎出手試探過,絕元劍在他掌中並沒有持續發揮威力,有極大的保留。
從現在開始,他卻似乎不打算留餘地了。
先前絕元劍始終保持著普通的狀態,隻不過是有著一般寶劍的銳氣,如今,他貫注於脈息並運展劍訣,絕元劍驀然光芒四溢,隱隱然夭矯如龍。
如長虹般的劍氣,橫空而至,褚天歌也反攻迎擋,卻覺得眼前一片發沉,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沉厚的壓力中。
上官倩雲原本不知道褚天歌來找過自己,哥哥上官謹也並沒有告訴他,但之後某次,她從上官平與家丁議論的時候,聽到了消息。
於是她立即想去找哥哥上官謹,卻發現上官謹已不在家宅。
她聽說他們要比武決鬥,心中就極端的忐忑不安,回頭找著上官平,“我問你,他們究竟去哪裏比試了?”
上官平苦著臉搖頭,“小姐啊,我哪裏曉得大少爺把他帶去哪兒了,隻是說在宅內武鬥不合適,他們倆就走了,後來大少爺又回來了,原本我還想打探打探他們是誰贏了比武,大少爺卻說還沒比試,約定在三天後,至於他們的比武地點在哪裏,大少爺卻沒說,大抵是在城外哪個山上吧……”
倩雲幾乎急得跺腳,“為什麽要比武啊,他們若出了什麽事……哪個出事我都要擔心。”
上官平賠笑道:“小姐就別擔心了,反正我覺得大少爺一定不會敗的,至於姓褚的小子,大少爺應該也不會為難他,隻不過是試試他的深淺。”
倩雲卻沒注意聽他說了什麽,輕咬櫻唇,瑩白的嬌靨之上盡是焦慮之色,突然轉過身,往院外奔去,上官平忙阻攔:“小姐,你去哪裏。”
“你別管,讓開!”
“啊呀,小姐如果想去找他們,那可不妥,老爺說讓您這些日子待在家宅……”
倩雲還沒等他說完,已怒睜美目,輕叱道:“不要攔著我!否則我就不客氣了,你若不想討打,便立即給我閃開。”
上官平還想羅嗦什麽,但看到倩雲那發怒的樣子,就知道她是真的急了,若強行阻擾,隻怕“下場”未必會好到哪裏去,別看這小姐平時溫文嫻柔,真急起來也是很要命的事。
倩雲終於得以離開了家宅,她立即奔向城外,尋找著褚天歌與上官謹的影子。
對城外附近的山脈,她還是熟悉的,雖然倩雲還不算神體起步的修武之士,因為身體素質不過關的原因,但她也並不是沒學過功夫,有內息功底,所以不同於普通女子的纖弱。
她飛快在附近尋找著褚天歌二人,最終也踏上了千條山。
因為看到山巔處那似長虹驚天的劍芒,她立即就知道那一定是他們比武之處。
褚天歌沒想到,絕元劍的威力,遠比他想象中更甚。
這具有碾壓元神威力的上古奇器,有著某種沉沉密密的力量,能夠消融與阻擊一切,自己所發的重重勁氣,層層進攻,當襲擊入前方劍芒所散發出的沉厚壓力之中,就如泥牛入海。
他怎麽都穿不透這一道劍芒。
事先沒有想到,因為他對絕元劍的了解終究太少,除了知道它是上古神兵,究竟威力有多大,並不清楚,沒有親眼目睹過的人,僅聽傳聞是不能準確來判斷的。
所以,他還是判斷失誤了。
在自以為練成殘頁上的分係功法,提升了實力之後,就能應付得來,如今發現事實比自己的幻想要殘酷得多。
他發動了七成力道時,攻不破,最終就爆發出全部的力量,仍然被那劍芒的壓力所碾壓。
在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還是無力勝敵。
或許絕元劍本身並沒有這麽厲害,但上官謹知道了運用它的訣竅,加上本身的第五階神脈功力之輔助,讓絕元劍的威力可謂是倍增。
褚天歌臉上的汗珠已滑到了脖頸處。
他知道,自己若穿不透這道劍氣,何談擊敗上官謹!如果與上官謹空手憑純實力較量,自己勝算極大,如今麵對著這上古神器的壁壘,實在全無把握。
他又一次嚐試,竭盡全力,仍然打不透那層沉密的劍氣。
在心底的“靈覺”忽然閃現,每一次靈覺都會給他帶來好運,會給他帶來勝利的希望,但這次,他失望了,“靈覺”仿佛告訴他,他直到最終都沒有辦法壓製絕元劍的威力。
褚天歌的心變得更加沉重,似乎受了打擊。
這一次“靈覺”竟然似乎來拆他台的,沒有告訴他怎麽解決問題,隻是說告訴了他即將發生的事,褚天歌苦於體內儲藏著龍脈靈氣,卻無法將它轉化為攻擊力。
“噗!”
上官謹已容讓了他至少七招以上,在褚天歌出擊七次的間隙,他都並沒有還擊。
現在,他終於要準備還手了。
絕元劍的那道劍芒,淩空向前推進,帶著無與倫比、勢不可擋的氣勢。
很快即會逼近到褚天歌的中路要害!
褚天歌咬緊牙關,似想拚命挺住,當劍芒掃過,他雙掌所凝聚的巨劍的劍氣已被碾壓。
但將至近前,遠遠聽到山中腰傳來一聲輕脆、柔美,卻含著無比急切情緒的叫聲:
“哥哥!不要傷他。”
那是上官倩雲的聲音。
她在山腰處已看見了頂峰二個人的拚鬥,雖然沒有近距離看清,但直覺讓她認定了出劍進攻的一定是上官謹,情不自禁就脫口叫了一聲。
她其實並不清楚褚天歌是否真的已到了危急關頭。
劍芒在褚天歌的身前收斂了,那餘韻仍足以懾人心魂,好在褚天歌的功底也很深厚,又有玄武神衣護身,並未受其傷,但他卻呆在當場,似乎真的失去了心魂。
沒有絕對強大的實力,還是無法成為傲視任何對手的強者。
他從這次的失敗中體味到了極端苦澀的味道,以及更加強烈的渴望。
強者為尊,為什麽在真武大會上打敗龍九霆與白嘯泉,為什麽可以戲耍魔女,又能壓製鬼王,在近日獲得了連串勝利,橫掃各路對手之後,他已變得空前自信。
所以今天來赴約,就算他意識到了是場極為艱苦的比武,卻還是有信心能取勝的。
此刻,殘酷的現實卻擺在他的眼前。
尤其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又一次在倩雲麵前失敗了。
為什麽她會趕過來?為什麽自己每次勝利的時候她看不到,偏偏看到了自己的失敗。
巨大的陰影壓在褚天歌的心頭,他覺得有著深深的挫敗感與無可發泄的鬱悶。
上官謹收回了神劍,目光隻在褚天歌的麵容上倏忽一掃,傲意逼人卻又意味淡淡地笑道:“你的實力還不錯,但還沒到讓我信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