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歌還沒看見人,就知道是誰了。
這樣的聲音,他記得很清楚,是上次在古痕山遇見的少女魏芩兒。
據玄靈說她是什麽巫仙之後……
魏芩兒一襲青紗,全身上下透出清麗淡雅的氣息,這與他初次見到她的印象有些不同,他記得她是那種嬌俏與活潑兼具、嫵媚與可愛並存的女孩。
所以他的印象中,她並不是清淡與嫻靜的女子,或許這跟她今天的衣著扮相有些關係吧,隻聽她的語氣,更衝也更淩厲,與倩雲不是一個性子的姑娘。
褚天歌轉過身來,就望見遠處的樹梢之上,輕翩翩躍下了仙女似的魏芩兒。
“啊呀,姑娘,好久不見,你風采更勝當日啊。”褚天歌的眼珠轉動,已笑著先開口。
魏芩兒的嬌顏上卻有些沉悶,似乎看著褚天歌不爽,“你還敢回來?”
“我怎麽不敢回來,當初說好了我有空就回來看姑娘的……看你的神色,嗯,嗯!一定是嫌我來得遲了,讓你苦等了許久。”褚天歌笑嘻嘻地說,語氣之中有了幾分調侃之意。
不知怎麽,麵對別的少女,他立即變得口舌犀利頭腦靈光,也更加大膽無忌,但每次在麵對倩雲的時候,他卻呆木了很多,情緒也總是顯得比較緊張。
如今對著這少女魏芩兒,盡管知道她並不是普通女子,是具有法力的巫仙,卻還是一點畏懼與緊張的情緒都沒有,心中反倒輕鬆得很。
魏芩兒見到他這麽嬉皮笑臉的開口調侃自己,那尖尖的秀眉已挑了起來,白皙的嬌顏上似乎劃過一抹隱隱約約的羞惱之色,輕叱道:“你少耍嘴皮,我才沒等你呢!看到你這家夥還敢回來,是還想來抓小鹿麽?”
“沒有啊,隻不過來古痕山看望姑娘而已。”褚天歌笑著說,“姑娘難道對我不歡迎麽?你一個人在古痕山脈應該寂寞得很,今有佳客蒞臨,你總該給我個笑臉才是。”
魏芩兒輕哼了一聲,“你算什麽佳客,隻是個不速之客罷了,告訴你,在這山上你不許亂走。”
“怎麽?”
“古痕山並不像你看到的這麽平靜,如果亂走瞎逛,到時遇見什麽凶險,沒人會救你的。”魏芩兒冷冷地說。
“哎,多謝姑娘的提醒,看來你還是很關心我嘛。”褚天歌嘴角輕斜,又是一笑。
“誰關心你,我隻不過是不想看到古痕山多個死人。”魏芩兒的秋波輕翻,冷笑道:
“勸你還是趕緊離開吧,這裏不是什麽好玩的所在,也不是讓你隨意亂闖的所在。”
“我來都來了,豈會眨個眼的工夫就走?”褚天歌笑著搖頭,目光四下移動,“姑娘,你認識玄靈前輩吧?靈師說你與他還算有幾分交情,既然如此,咱們好歹算一家人,你何必冷冰冰的對我這麽不客氣&”
“玄靈老人,我是認得他,黑晶穀與我們古痕山脈並不遠,我與他隻是有些鄰家之誼,還算不上多深的交情。”魏芩兒輕輕抬起麵龐,那清澈的秋波恍惚注入了一汪碧水似的,但無論她的容顏如何清麗秀美,那身上的氣質都透著一份懾人的淩厲。
“情誼之深淺,並不要緊。”褚天歌笑了笑,“在於你既然認得玄靈老人,就該知道他並不是什麽邪魔異類,我作為他的弟子,也絕對不是壞人,姑娘不該對我懷有敵意。”
“但你的意圖並不好。”魏芩兒冷冷地說:“你敢否認,你到古痕山來不想打這裏的鹿角與蛇膽?拿回去為了煉丹修功的是吧,魔鹿與纖絲蛇是我們古痕山脈之靈物,我不許你再打它們的主意。”
“這鹿與蛇,難不成是姑娘所飼養的?”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並不是屬於你的,我想不想打它們的主意,姑娘隻怕無權阻擾。”褚天歌故意攤了攤手。
“哼,雖不是我飼養的,但我守護在古痕山脈,就有責任維護此處的靈物。”
魏芩兒並不是隨意說說的,看出褚天歌此次必定是為魔鹿與纖絲蛇而來,她的鳳目之中在短短的俄頃之間已凝聚了一層煞氣,並向前逼近幾步:“若你想動手,我會攔住你的!”
“不是,真的不是!”褚天歌心念轉動,趕緊說:“我隻不過是隨便來逛逛,看一下古痕山是什麽樣的,上次來得太倉促,許多地方都沒走過,至於魔鹿與纖絲蛇,說實在的,就算我想抓它們,也沒那個本事啊,纖絲蛇一神隱,我哪兒找得著它的影子?魔鹿若不出洞,我也不可能闖到它們的洞府去,所以,姑娘就不必擔心了。”
魏芩兒波光瀲灩的眸子中似含著冰氣,定定瞪著對方,似乎想將褚天歌的心給看穿。
褚天歌卻淡定得很,微笑了笑,“我若不打它們的主意,你還會將我當成是客人吧?畢竟憑我與玄靈的關係,你總不至於硬梆梆地趕我走,不知姑娘是住哪裏的?請我到你的宅內喝杯茶可好。”
魏芩兒的眸子一轉,臉上的不友好之意居然真的收斂了起來,淡淡地道:“好,你可以跟我來。”
她轉過身,青色如流雲般的飄逸之中,纖影已飛入半空。
“好身法!”褚天歌故意大聲讚揚了一下,隨之也飛身追上。
在遠處的山彎後,出現了大片的石雕,這些石雕看起來有的像鬼怪,有的像鳥獸,有的像上古人族,有的像奇異的兵器形狀。
總之各種造型,頗為豐富,褚天歌來到古痕山脈,還沒見過這片石雕群,如今,魏芩兒輕輕飛越過石雕的上方,就閃入了一片深穀。
褚天歌當然緊隨而後,並不放鬆。
這山穀蒼鬱如黛,布局精巧,裏邊的無論是花木還是石岩的位置,似乎都經過了特別的布置,並不是隨意生長的,完全不顯得淩亂。
在山穀的盡頭,有幾排玲瓏雅舍。
這雅舍不知道是什麽質料所建,晶瑩剔透,乳白色,卻又並不是透明的,因為他看不見舍內的景物,造型十分別致,似舍非舍,似軒非軒,看起來像個奇巧的白盒子。
魏芩兒已輕輕落在了屋舍前,褚天歌當然也不落後。
“這就是姑娘的閨房麽?不錯、不錯,還真特別。”褚天歌的目光掃了一圈,笑得並不含蓄。
每次見到對方那臉上似笑非笑的戲謔意味,魏芩兒就覺得十分可恨,心底有種想打人的衝動,但畢竟這個人是玄靈的徒弟身份,也沒做出太過分的舉動,隻不過是笑得可惡了點,嘴皮子貧了點而已,她在每次的衝動之下還是收回了想打人的念頭。
但若不教訓教訓他,實在有點不甘心,魏芩兒的秋波一轉,突然笑了笑,“這是我住的地方,你若想留下也可以,我給你安排一個所在,你今夜就住在這裏。”
“咦,真的?”褚天歌沒想到對方似乎轉變了態度,竟然讓自己留下,心中有些小小的竊喜,於是莞爾一笑,“多謝姑娘,我正想多待幾天,此處莫非除了姑娘就沒有別人了?”
“以前有,現在嘛,除了我自己,就還有小栗陪著我。”魏芩兒淡淡說。
“小栗是……”
對褚天歌的疑問,魏芩兒並沒回答,在他的眼中,她實在有些高冷女神的味道,盡管她其實看起來年紀還很小,人還很嫩,卻已風範凜然。
他不覺又想起了上官倩雲,倩雲給他的感覺是溫柔與平和的、細心與體貼的,原本基於這兩種性格,上官倩雲會更易親近,魏芩兒會較難接近,事實上截然相反,他在魏芩兒麵前,從未產生過像對於倩雲時的那種緊張。
當然,魏芩兒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些微秒的印象,所以他總是很有興趣調侃一下這小姑娘。
“小栗!小栗。”
在他還發呆的時候,就聽見魏芩兒的呼喚聲,從中間那棟白屋裏奔出了某隻白毛小獸。
白毛小獸奔出後,直接竄起來撲到了魏芩兒的懷中,看樣子似乎在撒嬌似的。
咦,這就是小栗?
褚天歌終於知道小栗是什麽了,不過這白毛小獸的樣子較為古怪,像貓兒般大小,麵容又不是貓,更不是狗,倒有幾分像狐狸,樣子卻比狐狸還可愛乖巧。
這究竟是個什麽獸類,他還處於迷茫中,就讓魏芩兒那格格的嬌笑之聲給吸引了過去,魏芩兒似乎被小獸給抓癢了,所以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小獸轉過麵容的一刹那,褚天歌見到它的雙瞳是栗色的,晶瑩流閃,看來它被稱為小栗正是基於這瞳孔的色彩吧,魏芩兒非常喜歡寵溺它,雙手抱住它就不放鬆。
褚天歌搖搖頭,苦笑,這小東西看來就是魏芩兒的寵物,當然它隻是個小可愛寵獸,還是有什麽別的特殊“能力”,他目前還不好確定。
魏芩兒抱著小栗就往中間那白舍行去,褚天歌想跟隨之,卻突讓對方給嗬斥攔住:
“別跟著我,你住到靠左邊的第一間去,不許隨便進入我的屋子。”
褚天歌怔了怔,並沒反駁對方,點頭笑道:“好,不進就不進。”
他正想單獨分開之後自己便於行動呢,於是轉身到了左邊第一處屋舍,這門是橢圓形的,較小,沒有落地,似乎像在屋壁上挖了個圓洞的感覺。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