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芩兒在勸著褚天歌,卻發覺他根本不聽勸,簡直連一點懷疑之心都沒有。

就算不相信,難道連一星半點兒的疑心都沒有麽?自己說的話,他完全當是廢話?

她有些生氣與著急,偷看了一眼屋子那邊,看青儒還沒出來,於是繼續對褚天歌說:

“所謂的陰謀,就是要先對你好,博取你的信任,然後才開始利用你……我這絕對不是在亂說汙蔑,你可知道,我憑的也不僅僅是直覺。”

“那你憑的什麽?”褚天歌雖然不相信,還是讓魏芩兒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魏芩兒卻沉默片刻,緩緩說:“因為我不是人族,是巫族……我們巫族其實擅長眸中陰質的感應,這種東西我暫時沒辦法和你說清,但凡非人族的氣息,我們的感知能力,比你要強得多。這個叫青儒的人,他身上的氣息,我多少能感知一些,那不是人族的氣息,也是屬於陰質的,巫族、鬼族、魔族、獸族等,這些全都是不是人族那種有正常血肉的氣息。”

褚天歌聽得又有些呆了,低聲道:“你能感知確切?我怎麽感覺不出來,完全感覺不出青儒身上有什麽不對勁的!我覺得他是正常人啊。”

他一點都沒感覺出青儒的異狀,所以對魏芩兒的話還是充滿了懷疑。

“我早說過,你的感應能力不如我!”魏芩兒似乎著急地說著,氣惱對方不開竅:“他隱藏得很好,所以你是看不出的,也感覺不到。”

褚天歌吐了口氣,“芩兒,我覺得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魏芩兒幾乎想去揪他的耳朵,“你這個呆瓜,我縱然功力不如你,未必是樣樣都不如你,在這點上,我絕對比你強,我所擅長的某些法術,你也是不會的!”

褚天歌笑道:“我知道你會的法術我不會,但好人壞人我還是能分得清的,退一萬步講,就算青儒大哥真的並非人族,那又怎樣?那並不代表他就是壞的,就像你,你也並不是壞人啊!他肯這麽幫我,救了我不止一次,算我的救命恩人呢。”

魏芩兒對他的態度有點絕望了,以美目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覺得你好像讓他迷惑了,你怎麽這麽信任他?他救你,說不定另懷意圖……”

“不是我對他太信任,是你對他太不信任了吧,他又沒招你惹你的,芩兒,你何必對他如此有偏見?”褚天歌皺了皺眉。

“誰說他沒惹我!”魏芩兒衝口而出,“他……”說到此處,又頓住了。

“他怎麽了?怎麽惹你了?”褚天歌臉色微微一變。

魏芩兒幾乎想將自己昨夜的感覺告訴他,自己在睡夢中讓那種感覺驚醒,因為意識到他即將要侵犯自己,侵犯自己……

可是,這種話她還是不能立即說出口的。

“反正他不是好人,你絕對不要相信他!”魏芩兒仍固執地說著,那種心有餘悸的味道,仍久久縈繞不去,所以讓她認定了青儒並不是好人,甚至是個可怕的惡魔。

“芩兒,你又不說出原因,我怎能相信?青兄很快就要傳功法給我,他害我的話,還肯把這麽多不傳之秘都教給我?好壞不是憑你的印象,是憑確實行動來體現的,至今青兄都隻是幫我,全無害我的意思,如果他對我不利,根本就不會將我從劍靈下救出了!”

褚天歌說到此處,似乎覺得還不夠,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你也是他揪出來的,如果他不及時現身出手,咱們倆都得完蛋。”

魏芩兒冷笑,“他不是神脈修士,卻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絕元劍的劍靈,這麽大的本事,你真的不懷疑麽?”

“正因為他有這麽大的本事,所以我更不應該懷疑。”褚天歌正色道:“他本領如此高,還有什麽事辦不到的?能對我有什麽圖謀?他真想害我的話,完全用不著如此費事。”

魏芩兒覺得跟他實在說不通,說什麽都不能讓褚天歌動搖了對青儒的信心,她真懷疑褚天歌是不是讓青儒給迷惑了,隻不過看褚天歌的行為舉止還正常得很,並不像中邪術的人。

她輕咬了咬嘴唇,“我也不說什麽了,反正我提醒過你,到時真的應了,你可別後悔!”

褚天歌左右看了看,吐了口氣,輕輕握住她的手,又說道:“現在青兄要傳我功法,打敗劍靈,最要緊的事是先救出倩雲他們,別的……我暫時也想不了那麽多了。”

魏芩兒心頭微微一痛,這比她先前看到褚天歌不信任自己更加難過,心想:“原來,你不顧一切隻是為了要救倩雲。”

想到此處,她猛然甩開了褚天歌的手臂,沉著臉說:“好,你去練功救人吧,我還另外有事,要下山了。”

“你要走?”褚天歌以為她會一直陪著自己,沒想到她突然要走。

“是的,我有事得回古痕山看看。”魏芩兒淡淡地說。

“呃,那好吧……那你保重,路上小心。”褚天歌掩飾住心底莫名的失落之情,點點頭。

魏芩兒又看了他一眼,她心底同樣覺得失落,但是,她並沒有堅持留下來的意思。

他不求自己留下來,自己就絕對不會留。

“你之後去哪裏?”在走前,魏芩兒還是忍不住問褚天歌。

“青兄要帶我去吸納極陽之光,可能是要去山頂。”

“山頂?是天顱聖峰的山頂?”魏芩兒覺得有些驚訝了,“你們能到頂上去吧?”

“也不一定,或許隻是去通天石徑吧。”褚天歌不清楚是因為青儒並沒跟他說出明確的地點。

魏芩兒沉悶了半晌,“極陽之光是什麽?”

“我也不大懂,好像是太陽之光,但又跟普通的陽光不同……”褚天歌自己確實也不解,從他聽到青儒說極陽之光這個名字,之前還沒聽別人說過。

魏芩兒皺了皺眉,“極陽之光……看來是說的陽質力量?跟陰質力量不同。”

褚天歌倒是聽過陽質力量的說法,“我修煉正統神脈,當然是需要吸收陽質力量才對,陰質力量好像是非人族的力量。”

魏芩兒的秋波轉閃,不知道在思慮些什麽,並沒有搭褚天歌的話。

這時,青儒從屋內走了出來,手中好像拿了些什麽,但是褚天歌與魏芩兒並沒看清。

魏芩兒見到他,立即低頭轉身,“好了,我先走了!”

“芩兒……”褚天歌在看到她轉身的時候,猛然脫口又呼喚。

魏芩兒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褚天歌忍不住道:“我……我三天後,可能要去天浮城了……”

“你去你天浮城?”

“是的,我要走過通天橋,去天浮城,這次能有通天橋的出現,我不想錯過能盡快到達天浮城的機會。”褚天歌的語聲變小變低沉了些,訥訥道:“你如果不來,可能短時內我們就見不到麵了……”

魏芩兒秋波又閃爍著,“三天後?”

“是的,那是通天橋出現的時刻。”

“好,我記住了,如果三天後我有空,在你臨行前我會來看你的。”魏芩兒笑了笑,笑容如春花綻放,美得不可方物。

褚天歌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快了。

他有時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對魏芩兒是什麽樣的心情,是否喜歡,是否有情……或許是隱隱約約的,若隱若現的,那跟對倩雲的堅定感覺不同。

青儒果然引褚天歌到了通天石徑處,“芩兒姑娘怎麽走了呢?”

“哦,她有事,得下山了。”褚天歌為對方解釋了一下,笑著說:“她又並不是非跟著我不可,我們隻是一般朋友。”

他說出最後這句話時,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好多餘,也不知道怎麽就脫口而出了,好像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所以才胡言亂語。

青儒卻笑了笑,“我看芩兒姑娘對你的樣子,並不是普通之友……”

褚天歌咳嗽了幾聲,岔開話題,“青兄,我們就在這裏嗎?”

“嗯,我們再等等……”

“等什麽?”

青儒仰頭看天,“現在時辰還不夠,還要等一陣,等到天空出現預兆時,我們才能去吸納極陽之光。”

“極陽之光究竟是什麽,那預兆又是什麽?”褚天歌想求解。

青儒沉吟了一下,緩緩說:“極陽之光並不是普通的陽光,但跟陽光很近似,它比普通陽光更合適引入融和到人的體內。”

“原來是另外一種光芒?”

“沒錯,其實在我們神脈大陸上,是會出現這種光芒的,隻不過,很少有人知道它出現,更無人能真正將它引融到本身的力量上。”青儒頓了頓,又說:“因為這種力量,其實是需要配合的,在固定的時候與固定的情況下發揮力量,否則就算真的引了下來,也是沒多大用處,反會傷到本身。”

褚天歌似乎懂了些,點頭道:“也就是說,這是一種自然天光之力,但我們可以將它利用起來?”

“如果完全說它是自然之力也不對。”青儒稍為沉吟,“至今我還沒窺破極陽之光的真相與奧秘,所以我不敢斷言,它對人族沒什麽危害,甚至也不會影響到神脈大陸上的什麽。”

“那它是什麽樣子的?跟陽光差不多嗎?”

“快了,快了。”青儒抬頭看天空,“你很快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