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和寧兒看著徐韻之的樣子也都倒吸一口涼氣,“姑娘剛才真的好嚇人。”
徐韻之收起眼中的淩厲,“有什麽好嚇人的。”她端起一旁的茶盞,“既然辰哥哥不再,我就隻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寧兒點頭,便走到徐韻之的身後,“就算如此姑娘也要放鬆一下。”
阿蘭隨即提議,“這幾日後院的玫瑰花兒正好開了,姑娘不是說等花開了就要做花箋給殿下寫信的嗎?”
徐韻之放下茶盞,“我也覺得這兩日處理這些事情累得很。”
後園子裏至少她可以偷閑半日。
挎著籃子,出了宛居,誰知道便迎頭撞上章雲奕,最近章雲奕火大,看到她便嗬斥起來,“王府裏還有沒有規矩了,一個小小女官見到孺人不跪拜?”
阿蘭忙道:“我們姑娘也是六品校書,在府中打理孺人享清閑這麽久,也不該這麽對我家姑娘。”
“蔓蔓!”章雲奕一聲,蔓蔓那個丫頭便想要上來大人,徐韻之直接拉住了她,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請你對王府裏的人放尊重些。”
章雲奕瞪大了眼睛看向徐韻之,她竟然敢打人。
還在思索,徐韻之便已經一步一步的逼近,“章孺人,我勸你最好安靜些,畢竟我還管著王府呢,倘或是惹了我,我有很多法子折磨你。”
“你別那麽囂張!”章雲奕還想打她,徐韻之卻攔住了阿蘭和寧兒,“你今日若是打了我,我也不會還手,他日殿下回來你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徐韻之的話讓章雲奕氣的夠嗆,隻好拉著兩個侍女離開。
寧兒看著那樣的場麵都嚇壞了,“姑娘,往日你都不會去惹怒她的。”
“是啊!”徐韻之滿不在乎的往前,“我就是要惹她!”惹她做事,自己才好抓住把柄。
阿蘭拍了拍胸脯,“姑娘剛才嚇死我了,你這樣什麽也不說我們也擔心啊!”
徐韻之回頭,眼中帶著溫柔,笑盈盈的看著她們,“說什麽?還不快些去摘花兒?”
後花園的玫瑰已經成熟了,徐韻之拿著剪子剪了下來,便帶著去了廚房,“姑娘今日來早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籃,“去歲的玫瑰花|蜜還有沒有剩下的?”
眾人笑說還有,徐韻之便想著,“那我們今歲就曬茶、做清露如何?”
看到大家點頭,眾人便忙碌起來,阿蘭忙撿了好幾朵好看的,“還是給姑娘留幾朵,要給殿下寫信的!”
廚娘們笑道:“姑娘心裏可看中殿下了,也不知殿下可有寫信回來?”
徐韻之搖了搖頭,從邸報上來看,蕭辰連攻六次,想必雙方都有傷亡,為了安撫將士,還來不及寫信。
“外頭都在過上巳節,雖然過了三月三我們也在府裏辦一個玫瑰宴好了!”廚娘看徐韻之臉上帶了些許愁緒,便趕緊提議。
阿蘭第一個站出來說好。
這一個下午,曬茶、蒸製、揉麵,好不快活。
“別忘了給兩位孺人的吃食。”此話一出,眾人心中便歎息起來,又將章雲奕和陳曦拉出來做了比較。
“陳孺人當家到不錯,和姑娘也親近,今日這些東西可要給陳孺人送些去?”廚娘看向徐韻之,她便點點頭,“既然要送兩位孺人都要送。”
送飯的婦人連忙擺手,“章孺人若是知道這是姑娘準備的,隻怕今日這幾件瓷器又保不住了。”
徐韻之的手微微停下,“你是說章孺人時常摔東西?”
“可不是!”
眾人手裏忙著,嘴裏也不閑著說起章雲奕都是一臉無奈,“如今殿下不在,章孺人更加變本加厲了。”
“那她有沒有收買過你們?”
徐韻之淡淡的開口,廚娘們即刻停下手中的活計,“姑娘放心,我們都是王府裏的老人了。”
有個婦人忙道:“前些日子我去送飯就看到一個臉生的丫頭在做打掃,不像是王府裏的人!”
“還有還有,章孺人幾次借口說我們做的不好吃,想要撥個人來廚房。”
徐韻之停了下來,想了想便道:“暢雲居一旁有廚房,那就讓她自己做吧!”
眾人嘩然,可是看到徐韻之如此也隻能接受,“那孺人的份例都直接送過去嗎?”
她點頭,“都給她送過去吧!”
“隻怕給她送過去她的嘴裏還有好多話呢?”
“我去。”徐韻之看到眾人為難便攬了下來,既然要給章雲奕創造條件,小廚房便也給她備上吧!
廚娘們臉上也有些過意不去,徐韻之便笑起來,“橫豎誰去都一樣,我去還能鎮得住她一些。”
用膳之後,徐韻之便將一旁用玫瑰花汁染色的紙張帶了回去。
宛居中點燃了燈火,寧兒趕緊研墨,徐韻之拿著筆,頭一次不知道要寫什麽。
“姑娘都發呆好一會兒了。”阿蘭將明日的衣衫取出,也將出神的徐韻之喚醒。
她長歎一聲,“一直呆在辰哥哥身邊,此刻卻不知道要寫什麽了?”
想問他邊關苦寒,可冷?可是如今正是“三月芳菲”。
想要問他可累?可是打仗本來就是一場身與心的較量。
徐韻之又想要問一問沈約,可是提筆愧疚之意便漫上心頭,臨行之語猶在耳。
“姑娘怎麽又在出神?”阿蘭又一次喚醒了她,徐韻之才在紙上寫好了兩個字——殿下。
燭火搖曳,月兒漸升,夜風穿過宛居,寧兒取下一件鬥篷披在她的身上,“姑娘這一出神二更天都快過了一半了。”
她看看這手邊的信箋,心中忽而有了思緒:
夜風入軒窗,燈下影曳長。
一人對幾坐,縱橫未開場,
折花鋪宣張,提筆獨思量。
落筆隻二字,問君幾多傷?
阿蘭總算是看到姑娘洋洋散散的寫字,便湊了過來,“姑娘怎麽寫詩?”
寧兒忙道:“姑娘的意思隻要殿下能懂就行了。”
徐韻之看著這首意猶未盡的詩,緩緩開口,“今日就到這裏,我也乏了。”
見她擱下筆,阿蘭和寧兒相視一眼,“姑娘不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