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宜嫁娶。

徐韻之端坐在銅鏡前,身上的藍色的翟衣,幾位尚服局的宮女正在為她梳頭,身後還有尚儀局的女官。

阿蘭和寧兒就站在一旁看著,阿蘭是不是走走神,寧兒卻示意她噤聲,“阿蘭姐姐,今天是女官們給王妃梳,往後就是我們,我得認真的看了!”

二人好容易安靜了一會兒,寧兒卻突然將她看著,阿蘭不解道:“你不是說要學嗎?”

“阿蘭姐姐,糕點呢?”

經過寧兒的提醒,阿蘭才拍了拍自己的手,徐韻之也聽到了動靜,剛想要轉頭。

女官便道:“王妃,你可不能動啊!”

寧兒忙道:“王妃,現在還沒有塗上口脂,要不要吃點糕點。”說完她還看了尚儀局的女官。

看到女官點了點頭,她趕緊扯了扯阿蘭的袖子,阿蘭就將花糕遞上前,“王妃!”

徐韻之拿了一個,看著自己頭發被綰起來,她出神的咬著,隻是還沒有吃完,那沉重的禮冠就落在了徐韻之多頭上。

她微微蹙眉很快便解開眉間的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笑了起來,“真好看。”

阿蘭和寧兒也相視一眼笑起來,女官們倒是不苟言笑的。

此刻倒是好看的,徐韻之接下來要經過的便是繁瑣的禮節了。

時辰剛好,外頭傳來了鑼鼓嗩呐之聲,整個長安城都變得熱鬧。

“攝政王大婚,緊接著便是上元燈節真是熱鬧啊!”

“聽說王妃還是徐將軍家的,將軍幫我們阻擋了外族的侵入,真是好姻緣!”

隨後徐韻之便被扶著來到了正廳,主位上還是坐得自己的二伯,李太守和夫人在一旁的。

她跪在地上最後一次以晚輩的禮節同眾人行禮。

隨後內監又一次宣讀冊封的旨意,直到香案上的香燃盡,眾人才得以起身。

徐韻之看著她們端上來的麵扇,這都是她自己繡的,是她的心意。

握在手中,她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還沒回過神來,禮官們就開始高呼,“親迎!”

衣衫很重,她踏出一步又一步,踩著他們之間的回憶,走出了李家的大門。

蕭辰在馬下,看到新娘出門便走了上去。

禮官急匆匆的說著:“殿下,不和規矩!”

他還是將她抱了起來,親自送入馬車之中,隨後按照規矩,圍著車架走了一圈,又親自駕著馬車往前走了三圈,禮官口中振振有詞,徐韻之多臉上也藏不住笑。

隨後攝政王大婚的儀仗隊,便出發圍著長安北走一走,許多百姓也都來湊趣。

前頭便有人抱著幾籮筐的銅錢,灑在地上。

阿蘭看了看熱鬧又敲了敲車壁,“王妃,若是餓了我手裏還有花糕呢!”

徐韻之剛要湊過去,阿蘭看到車簾飄了起來,趕緊拉住,“新娘子這個時候是不能露麵的!”

走了一圈之後呢,嫁妝等物品便送回了王府,而攝政王和王妃要先進宮接受朝臣們的祝賀。

因為蕭辰是皇子,又成為了攝政王,所以在朝臣麵前宣讀冊封王妃的旨意便是在含元殿。

她上一次登上這裏還是做掛名皇後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隻是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卻十分掙紮。

可今日她登上這裏是成為了他的王妃,從今往後她便是以妻子的身份待在他的身邊。

含元殿中,太皇太後和小皇帝正襟危坐,朝臣們肅手而立。

在大殿們前,他朝她伸出了手,徐韻之將自己的手輕輕的搭在他的掌中。

蕭辰將手握緊,“韻兒,我總算是等到今日了!”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看向殿中,他引領著她走了進去,朝臣們隨即跪下。

知道二人走到位置之後,蕭辰開口道:“臣攜新婦徐氏拜見陛下,太皇太後,恭祝陛下萬歲,太皇太後千歲!”

許氏是不想來這樣的場麵可是自己畢竟是太皇太後,也隻好強撐著來了,來了還要帶著笑意,真是讓她如坐針氈。

蕭安示意身邊的內監開始宣讀冊封的旨意。

內監恭敬的將旨意交給了衛王,也就是說蕭辰和徐韻之多這場大婚是由肅宗的親兄弟為肅宗的第五子證婚的。

殿中的眾臣也聽著,皇甫旬雖然不能抬頭,目光卻不停的看向右邊,想來她今天應該十分高興吧!

旨意宣讀完畢之後,眾人在內監的呼聲中起身,朝臣們隨後麵向他們進行恭賀。

隨後太皇太後和皇帝又賞賜了幾樣東西,在宮裏的禮節才算是結束了。

等到蕭辰和徐韻之退出含元殿後,朝臣們也要一同護送他們從丹鳳門離開。

他緊緊的握著她,“還緊張嗎?”

徐韻之微微搖頭,“有你在,我便安心。”

出了丹鳳正門,蕭辰和徐韻之便回到了王府。

她坐在馬車上,長舒一口氣,入王府都還有好些禮儀呢!

馬車緩緩停下,觀禮的人一早便抵達了,幾位官員也跟隨著他們的馬車而來。

蕭辰下馬,便要取箭射在車架的門上,隨後由禮官扶著徐韻之下馬車,入門之後便要跨過火盆和馬鞍,才來到了正堂。

正堂之上,二人相對而坐,徐韻之的手中白握著麵扇。

禮官隨機高呼:“卻扇!”

徐韻之將扇子拿開,一時還不敢直視他。

蕭辰也看著她微紅的臉頰,他的小姑娘比往日更加的美麗耀眼。

禮官雙手取走了扇子,隨後是由王府裏的兩位孺人上前侍奉。

接下來的禮節是同牢而食。

“請殿下王妃食黍!”

陳曦和章雲奕一人端起案上已經蒸好的小米,恭敬的遞給二人。

蕭辰不想章雲奕在這樣的大日子鬧出什麽來,便讓她在自己身邊侍奉。

章雲奕也很聽話,“殿下請!”

隻是沒想到章雲奕手中的碗就這樣摔在了蕭辰的懷裏。

蕭辰在那一瞬間真很想打她,可今日是自己和韻兒的大婚,他還不想就這麽失禮。

“既然不會做,就讓別人做吧!”

章雲奕不會做,可是尚儀局有的宮女做。

女官不緊不慢將這裏收拾好了,之後又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