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瞧哪一樣不對,說出來我去換。”內管事看她緊蹙著眉頭便趕緊笑道。
徐韻之擺了擺手,“從前送禮都是你在做,那些人和秦王府親近眾人皆知,隻是這李家是我義父家,和別家又有一些不同。”
“如今外頭都知道王府是由姑娘打理的,姑娘做主什麽,也沒人說什麽了。”內管事提示著。
她又將那些東西看了一遍,“這個彩繪瓶,不對姐姐的性格,換一個素雅一點的。”
內管事想了想,“這個瓶子若要換素雅的隻怕要換上一套。”
“一套?”徐韻之拿開折子,一雙疑問的眼眸便盯住了內管事。
“從前徐家送來過一套龍泉窯的茶碗擺設,大大小小共四十八件,顏色又是天青,想必李大姑娘也喜歡。”
徐韻之立刻合上折子,“就選這一套。”
內管事即刻點頭,“姑娘這幾日都呆在屋子裏,殿下吩咐了姑娘還是要多走動。”
她才剛喜上眉梢的樣子又變得興致怏怏,“怎麽殿下給誰都囑咐這事啊!”
阿蘭一轉念即刻順著內管事的話說著,“姑娘不妨跟著內管事去庫房看看那件東西,我和寧兒都還未見過呢?”
看著眾人都是勸說著她出門轉一轉,她也就盛情難卻了。
秦王府的庫房和秦王府的藏書閣相連接,所以很大。
這些瓷器擺件便是一間屋子。
寧兒緊緊的攥著阿蘭的手,“阿蘭姐姐,小心一些,碎了一個我兩可賠不起。”
眾人很快的來到了那一套擺設來,有茶碗六個,各種大小的插瓶二十幾個,還有幾個盞和對應的蓮花碟,清一色的天青,遠遠看去實在是美。
徐韻之滿意的點頭,“你就把這個包好了,明日我們就給姐姐送過去。”
轉過身,她便看著屋中琳琅滿目的瓷器,阿蘭靈機一動,“姑娘,要不我們也選幾件擺在房間裏。”
她點點頭,“這幾日後院的玫瑰開了,我想做一些玫瑰蜜,最是養顏的。”
很快目光從這裏掃過,她卻又蹙起了眉頭,“就沒有什麽琉璃杯嗎?”
“有的!”內管事即刻回應,“姑娘要個什麽樣子的?”
徐韻之想了想,“我想選兩個瓶子去插花,玫瑰這樣的花兒,紅豔豔的陪白瓷瓶就素了,不知道琉璃的怎麽樣?”
她在庫房裏選了一個水晶的。
蕭辰回到宛居還未見徐韻之便瞧見那窗下的水晶瓶裏裝了一束玫瑰。
他靠近便問道了馥鬱的香氣,也虧她想到用水晶瓶子來裝,隻看著那花兒問道:“姑娘呢?”
屋中卻沒有人答應。
蕭辰便快步的趕往後花園,一路上也不見內院的人。
後花園的玫瑰已經被裁剪得一根不剩,蕭辰想了想便往廚房走去,不一會便傳來了香味,看來這小丫頭在這了。
果然內院的人都跑來這裏了,正排著隊裝東西。
“這是在做什麽?”蕭辰好奇的走近,那站在門外的婢仆們都下了一跳,“殿下!”
眾人即刻散去,嘰嘰喳喳的徐韻之也沒聽清楚便繼續做著手裏的事,“日常取一吊子在水裏化開服下是最養顏的了。”
阿蘭和寧兒想要拉一拉徐韻之地方袖之,也被蕭辰製止了。
“不知這位姑娘賣的是什麽,我能否嚐一嚐。”
她即刻抬起眼眸,眨了眨眼,不解的問道:“殿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蕭辰無奈的笑了一聲,“如今到了春天自然是日頭一天比一天長,何況朝中事務並不多就回來了。”
徐韻之隻好示意寧兒倒一杯水來,取了一小勺放在水裏攪合攪合,“這是玫瑰蜜,殿下嚐嚐!”
他喝了一口果然是清香撲鼻,回味無窮。
隻是想起後院已經被剪光的玫瑰花,他便不解的問:“後院兒的花每年都是這樣剪完的嗎?”
徐韻之點頭,“若再過些時日花兒就開始謝了無論是做胭脂還是做花/蜜也都不夠的。”
“這件事讓廚娘做吧!”蕭辰放下杯子便對她伸出手,徐韻之隻好點點頭,對廚娘吩咐了一番,讓阿蘭和寧兒帶著花/蜜回來,自己就跟上了蕭辰的步伐。
“你今日怎麽翻出那個瓶子來插花呢?”蕭辰牽著她的手沐浴著春日的夕陽在院中踱步。
徐韻之笑著說著今日的事情,“這個水晶杯子還特別,還是有口子的。”
蕭辰笑起來,“傻姑娘,那是西海之外的地方送來的,不是什麽水晶,是一種叫‘玻璃’的東西。”
“和水晶不一樣嗎?”徐韻之輕輕蹙眉。
他將她的眉頭輕輕梳理展開,“當日我在西市看到他的時候也以為是水晶,那個紅發黃胡子的胡人說,這個叫玻璃是燒製的,就像我們燒製的瓷器一樣。”
徐韻之點點頭,“不過用他來插玫瑰還真好看。”
“也就你有這個巧思。”蕭辰捏了捏她的鼻子,繼續往前走著,直到屋簷上的太陽落下,才回到屋中用膳。
二日,徐韻之便身著官服的來到了李府。
“韻兒,怎麽穿這麽一身來?”李夫人迎上來時詫異的問道。
徐韻之無奈的笑道:“如今朝裏暗流洶湧的,不想給殿下惹麻煩,便隻好穿官服來了。”
她揮揮手,那禮品便交到了婢仆手裏,“這個是我昨日在庫房尋找的,龍泉窯的擺設共四十八件,就當是給姐姐的新婚賀禮。”
“你這個禮物也太貴重了,”李夫人拉著她坐下,“龍泉窯的瓷器是最難有的,你還送來。”
徐韻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我隻想著這個顏色襯姐姐的性格,就選了,而且也是代表了殿下的意思。”
李夫人歡喜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今日你姐姐和妹妹去上香禱告了,畢竟再過十五日就是婚期了,她們都不再,你就陪我說說話。”
“我想聽聽我母親的事。”徐韻之想了想便說道,她的母親雖然離開她很久了但是她還是會偶爾想起來。
想起母親美麗的臉龐上掛著的血漬,當年她萬般無奈最後飲毒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