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的婚禮在傍晚舉行。

當日徐韻之便去到了李家,是作為女方的家人。

這麽重要的日子,李郡守連同李家的親友也趕來。

“秦王府校書徐氏見過郡守大人。”徐韻之按照禮數同他行禮,郡守趕緊扶起她,“我已經得了夫人的信,從今往後你可稱呼我為義父。”

說完他便帶著徐韻之見過了李家的各位族親,說起徐韻之母親的淵源,眾人又見她儀態不凡,身份也不同,也無微言。

見過之後,徐韻之便去到了李菁的屋子,李菁尚未整裝,聽到徐韻之來即刻笑迎:“韻兒妹妹你來了!”

“怎麽還沒……”

李菁瞧見徐韻之愣住的樣子,便笑了起來,“婚禮都是黃昏時候的事情,哪裏這麽早?”

她懵懂的點頭,畢竟自己經曆過一場婚禮,是皇帝娶皇後才,又看了一場婚儀,是公主和親,平常的百姓婚儀如何她並不清楚。

“若是你未來嫁入秦王府,也和我不一樣的。”李菁打趣起來。

徐韻之的臉頰即刻便紅了,“姐姐都要嫁做人婦了,還打趣我。”

李菁溫柔的握住她的手,“不是打趣,隻是想著你若能與自己心愛的人早一些在一起。”

她淺笑著,“會有那一天的。”

等到用過午飯,就要開始為她裝扮起來了。沈綽如今是衛尉府的少卿,是可著朝服迎親,李菁也是郡守之女,自然可以穿著誥命品階的衣服成親。

臉頰上描出兩片斜紅,額頭畫上牡丹一般的花鈿,十分精美。

衣裙還是其次的,最要緊的是頭上的冠,雖不如前兩日公主和親的華貴,卻也是氣派。

李薰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這個冠子,阿爹一早便為我和姐姐打好了,就等著我們出嫁用。”

幾位婦人已經將李菁的頭發梳好,輕輕的壓上冠子,隨後將一把扇子遞到她的手中,“請姑娘做帳。”

李菁坐在內屋的帳子內。

等到日頭開始下墜,李府門口也開始熱鬧了,“新郎催新婦!”

幾個腳快的丫頭趕忙將一張抄寫在紙上的詩遞了進來,徐韻之好奇的探頭,一旁的婦人都笑得合不攏嘴,“這是還是郎君的第一首呢!”

“是嗎?”李薰也好奇的發問。

那婦人點頭,“這開門要作一首詩,到了我們的院門也要作詩,進了院子要作詩,交遞了大雁還要作詩,姑娘才能出房間。”

正說著第二首詩便在院門處響起,徐韻之細細的聽了,是在說今日姐姐就要嫁給他了,怎麽還害羞得掩著門,快快放我進來,夫妻好團聚。

“沒想到沈綽哥哥這般有文采。”

在沈家的時候,徐韻之隻知沈約擅長文辭,沈綽哥哥時常跟在舅舅身邊做事,應當是熟悉用兵之道的人。

隔著屏風徐韻之便看見了沈綽一步一步的走進來,一步一句詩,自走了八步,便是一首七言律詩,句句誦來,繾綣情深。

一隻大雁突然飛了進來,倒讓李薰即刻躲在了徐韻之身後,“怎麽還有鴨子?”

一旁的婦人都趕忙撿起來,阿彌陀佛說道:“四姑娘,這是大雁,象征著姻緣忠貞不二,不是鴨子。”

幾個人趕忙用紅綢綁住大雁的嘴,外頭便又想起了一首詩,李菁總算是在眾位婦人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門,二人同牽住同一根紅綢。

並肩同行的時候,李菁偷偷的瞧了他一眼,原本就紅潤的臉頰更加的紅了。

姑娘離開了母家,那接下來就是要去夫家完成婚禮。

徐韻之出來後百年辭了李夫人和李薰,上了秦王府的馬車。

蕭辰瞧她滿心歡喜,便打趣道:“若是韻兒想,往後我們也可以這樣。”

她一下便僵在原地,隨後趕緊開口:“辰哥哥說什麽呢?”

他坐到她的身後,輕輕的擁住她,“怎麽了,不想嫁了。”

徐韻之咬著唇,心裏嘟囔著自從上元節之後,辰哥哥便越發的膽大了,總是動不動就撩撥自己,還常常說情話,她好歹是個姑娘,哪裏受得住。

“想什麽呢?”

回過神的徐韻之長歎一聲,玩著手中的帕子,“想辰哥哥最近討厭……”

“啊!”

蕭辰有些震驚,這小姑娘竟然覺得自己討厭!

徐韻之說著,沒想到蕭辰卻笑開了懷,“因為是你,所以我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啊!”

他輕輕的捧起她的臉頰從她的頭頂俯視她,“那韻兒有沒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

她眨眨眼,隨後咬著唇,“說……說不出口。”

蕭辰能夠感受到她臉頰的溫度,便拉住她的手,溫柔的看著她,“雖然說不出口,可我都看得見,感受得到。”

徐韻之的臉更紅了,蕭辰隻好將她擁在懷裏,哄著她:“好啦好啦!”

馬車停下便是抵達了沈家,沈約自然在門外等候多時,也看見了蕭辰扶著她從馬車裏下來,目光即刻瞥向別處。

“我們跟在李姑娘身後走。”蕭辰陪著她,“據說踩著新婦走過的路是可以禦邪的。”

這還是徐韻之頭一次來到京中的沈家,雖然沒有從前江夏郡的沈家氣派,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卻也是十分和睦的。

想到這裏她不免擔心起來,卓氏討厭她,會不會連帶著也不喜歡李家姐姐。

婚禮的青廬是在院落的東南角。李菁和沈綽相對而坐,吟誦了一首卻扇詩才得以看到今日李菁裝扮的模樣。

二人相視一眼目光又都快快的撇開,帶著羞怯,一旁的禮官便開始婚禮的儀式。

夫妻二人將相互吃同一碗飯,同一片肉,正所謂“同牢而食”。

隨後便是一直剖開成兩半的葫蘆,各倒上一杯酒,二人相互飲盡,是為“合巹”。

禮成之後,賓客便可落在飲宴。

“就算你再羨慕,也不會有進入沈家的一日。”沈綺拿著酒盞走到徐韻之身前,她也滿上一杯回敬,“我並不想。”

沈綺臉上還是有些生氣,“就算沒了我哥哥,還有皇甫公子,徐韻之你怎麽就又那麽多的人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