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上巳節和去歲不同,因為剛過了大朝會,這件事便是上巳節的大事。

司農寺在京郊是有一處養蠶的地方,所以就需要命婦徒步到郊外采集桑葉,喂養蠶兒就罷。

徐韻之因為有官職在身,也要跟隨命婦前往。

阿蘭為她盤好了頭發,“姑娘今日就是去走個過場,還要跟在她們身後。”

聽她嘟囔著,徐韻之卻看著自己的發髻,“我倒是很想去的,我還沒見過蠶兒是什麽樣子的呢?”

寧兒在一旁打點著,“奴婢定然是去不得的,我害怕那些蟲子。”

“蠶兒又不是害蟲,”徐韻之將紅色的發帶圍在發髻上,“這樣才清爽舒適。”

忽而外頭淅淅瀝瀝的傳來了雨聲。

寧兒趕緊在簷下探頭,“三月三怎麽會下雨呢?”

徐韻之也走到了簷下,伸出手接住雨水,“還不大,我們先套馬車去城門吧!”

秦王府的馬車算是早到的,許多命婦穿著簡單的衣服,看著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都有些想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阿蘭嘟囔著,“真是奇怪,好好的三月三竟然下雨了。”

那些想要靠近秦王府的命婦的車架時常靠過來同徐韻之寒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為首的夫人不配。”那位夫人衝著徐韻之微微一笑,馬車便走了過去。

寧兒輕輕蹙眉,“這位夫人說話怎麽……”

徐韻之卻拉住她的手,“我倒覺得她的話有意思。”

親蠶禮也是有時候的,隻是今日這小雨淅淅的樣子,祭祀台上也沒什麽人,禮部和司農寺都著急壞了。

各家女眷撐著傘,開始議論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不詳之類的。

禮部的官員還是悄悄的派人來到了徐韻之的車馬前,“校書大人,隻怕這樣的天氣行禮……”侍郎躊躇著說道:“殿下說要照顧姑娘的身子……”

徐韻之抬手製止了他的話,而是將目光放在一個農婦的裝扮上。

“這樣的小雨也不能將這個禮給推遲,都是算好了時辰的,去根據命婦的數量準備鬥笠。”

禮部侍郎愣了愣,看她眼中這般篤定便即刻讓人吩咐下去。

有點命婦看著禮部送來的鬥笠撇嘴露出不願意的樣子來。

剛才她也同樣吩咐了禮部向司農寺施壓,隻要魯國公夫人帶頭,各位命婦即使有什麽言語,也會跟隨。

何況冒雨也要進行親蠶禮這是多好的一個名聲,魏氏豈會為許家放過。

果然她第一個帶上了鬥笠,開始往種植桑葉的園林走去,徐韻之即刻帶上。

“一個是正二品的夫人,一個小小校書都在以身作則,我們又怎麽能將責任推卸呢?”說話的李菁,她看到徐韻之堅定的往前去,也係好了鬥笠的繩子走上前去。

徐韻之來到桑園,這裏照管的婦人便會指導著眾人摘下一些。

隻是今日的桑葉都帶著水,應該將上麵多餘的水拂去才能給蠶兒喂養。

在桑園的時候,因為雨水潤濕的土地,許多命婦都站不穩,摔得身上沾了泥土,臉上花了胭脂。

倒是徐韻之沒什麽,從前她的院子濕潤,她早就學會了在這樣軟的土地上行走了。

別人怎樣她不知,這一次喂養的過程倒是讓她開了眼。

各家女眷的馬車都備有換洗衣物,在桑園休息的地方更換。

一位婦人瞧她在廊下站著,靴子上還是泥土,便上前去提醒,“這位夫人不打算更換衣衫嗎?”

徐韻之回過神便笑道:“我不是夫人是六品女官。”

婦人一聽便要跪在地上請罪,徐韻之卻扶住了她,“剛才我們采摘的桑葉還能用吧!”

“姑娘竟然關心這個?”婦人有些驚訝。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蠶兒,不過書上說他們都是白白胖胖的,怎麽這些蠶兒還有些黑呢?是長得不好嗎?”

婦人趕緊笑起來,說起這些蠶兒也才是剛剛長出來的樣子,還要經過一次蛻皮才是白白胖胖的。

看徐韻之很喜歡聽,婦人便帶著她去了桑園後麵的織室。

每年這裏都會養很多的蠶,等到它們成繭,便開始製作蠶絲。

徐韻之看著這些人熟練的動作,“這裏的蠶兒能夠生產多少布匹呢?”

等她走到真正的蠶室,隻覺得眼前一新,這裏竟然有皇宮裏一個殿那般大,密密麻麻嗎大都擺著蠶兒。

繞過這裏就是絲室,正所謂“抽絲剝繭”,她認真的看著一個蠶繭逐漸消失變成蠶絲。

之後是織室和染室,織布也分素布,和花布,布的類型更有綢,緞,錦等等,裏頭的學問十分的大。

徐韻之繞了一圈回來,外頭的命婦都已經散盡了。

“這些夫人每次來也不過是象征的看一看,”婦人歎息著,“倒是你一個小小女官對這些事情上心。”

禮部侍郎總算是看到了徐韻之,小跑的上前,“校書大人,殿下等候多時了!”

她同婦人見禮之後,便快步離開了。

徐韻之坐上馬車便聽到蕭辰笑道:“看來韻兒今日很是開心!”

她即刻點頭說起今日道見聞,驚歎著蠶兒的厲害。

婦人趕緊讚歎,“這是宮裏的女官?”

“秦王府的。”

一聽是秦王,便點頭稱是,“之前殿下解決的我們這些人的戶籍問題,如今他身邊的人如此上心農事,秦王可真好!”

徐韻之也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好奇,最後的好名聲卻落去了秦王府。

魏氏許太後這裏,真是如坐針氈,“我也沒想到三月三會下雨,那個徐韻之竟然還去到處走。”

許太後冷冷的橫了她一眼,“你們這些人去親蠶禮,不過是一個過場,沒有真正的關心,即使你做了表率也不過是表麵功夫。”

她隻好低下了頭。

“自從秦王攝政以來,朝中稱讚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反倒我們許家什麽都沒有做好。”許太後咬牙切齒的說著。

看她依舊默默不言,即刻啐道:“到了這個時候我還能想什麽辦法,還不回去,讓許亨和眾人商議!”

魏氏即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低著頭應下後匆匆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