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是韓國人,擅長經商,家裏積累起千金私財。呂不韋遊說秦國王室,擁立公子子楚為嫡嗣,又把自己的一個妾(趙姬)獻給子楚,這都是“奇貨可居”利益驅使的緣故。趙姬嫁給子楚後,產下一名男嬰,取名為嬴政。嬴政做了秦王之後,不韋擔任相國,太後“時時竊私通呂不韋”。呂不韋擔心嬴政知道後殺了他,就找來嫪毐代替自己。這件事還是沒有瞞過嬴政。呂不韋先是被罷免相位,接著又受逼迫而死。
這篇反映了秦朝內部的爭權奪利以及宮廷中的**生活。司馬遷成功塑造了呂不韋唯利是圖、深謀遠慮的形象。
·助子楚取得王位·
【原文】
呂不韋者,陽翟大賈人也[1]。往來販賤賣貴,家累千金[2]。
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國君為太子。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安國君有所甚愛姬,立以為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安國君中男名子楚[3],子楚母曰夏姬,毋愛[4]。子楚為秦質子於趙[5]。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6]。
【注釋】
[1]賈人:商人。[2]累:積聚。[3]中男:次子。[4]毋:無。[5]質子:人質,古代被派往別國去做人質的人,多為王子、世子,所以稱為質子。[6]禮:指以禮相待。
【譯文】
呂不韋,陽翟的大商人。他往返於各地,購買便宜的物品,然後高價賣出,所以積累起千金的家產。
秦昭王四十年,太子去世。四十二年,秦國立昭王次子安國君為太子。安國君的兒子有二十多個,安國君有一個特別受寵愛的姬妾,被立為正夫人,稱為華陽夫人。華陽夫人沒有兒子。安國君的兒子中有個叫子楚的,子楚的母親名叫夏姬,不受寵愛。子楚作為人質去了趙國。秦國多次攻打趙國,趙國對子楚並不是很講禮數。
【原文】
子楚,秦諸庶孽孫[1],質於諸侯,車乘進用不饒[2],居處困,不得意。呂不韋賈邯鄲,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3]”。乃往見子楚,說曰:“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乃大吾門!”呂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楚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4]。呂不韋曰:“秦王老矣,安國君得為太子。竊聞安國君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能立適嗣者[5],獨華陽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即大王薨[6],安國君立為王,則子毋幾得與長子及諸子旦暮在前者爭為太子矣[7]。”子楚曰:“然。為之奈何?”呂不韋曰:“子貧,客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賓客也。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為子西遊,事安國君及華陽夫人,立子為適嗣。”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
呂不韋乃及五百金與子楚,為進用,結賓客;而複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自奉而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賓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為天[8],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說夫人曰:“吾聞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不以此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9],舉立以為適而子之,夫在則重尊,夫百歲之後,所子者為王,終不失勢,此所謂一言而萬世之利也。不以繁華時樹本[10],即色衰愛弛後,雖欲開一語,尚可得乎?今子楚賢,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為適,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誠以此時拔以為適,夫人則竟世有寵於秦矣。”華陽夫人以為然,承太子間,從容言子楚質於趙者絕賢,來往者皆稱譽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宮,不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為適嗣,以托妾身。”安國君許之,乃與夫人刻玉符[11],約以為適嗣。安國君及夫人因厚饋遺子楚,而請呂不韋傅之,子楚以此名譽益盛於諸侯。
【注釋】
[1]庶孽孫:姬妾所生的子孫。[2]進用:財用。[3]奇貨可居:指珍奇的貨物可以囤積起來以待高價。[4]深語:推心置腹地深談。[5]適嗣:正妻所生的長子。[6]即:倘若。[7]毋幾:沒有希望。[8]天:仰賴以為生存者稱之為天。[9]蚤:通“早”。[10]繁華:花盛,比喻人之盛年。[11]玉符:古代朝廷的一種憑證。
【譯文】
子楚,秦國的姬妾所生的子孫,送到諸侯那裏去做人質,乘坐的車馬、日常的財用都不夠寬裕,生活窘困,很不得意。呂不韋到邯鄲做生意,知道子楚的遭遇後,說:“這是稀有的物品,值得囤積起來,以待高價售出。”就前去拜見子楚,說道:“我能光大你的門庭。”子楚笑著說:“你姑且先光大自己的門庭吧,然後再來光大我的門庭!”呂不韋說:“您不知道,我的門庭依靠您的門庭而光大啊。”子楚明白呂不韋所說的意思,便與他坐下來交談,所談的話題十分深入。呂不韋說:“秦王已經老了,安國君成為太子。我私底下聽說安國君寵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沒有兒子,能夠選立嫡子的,就隻有華陽夫人了。現在您的兄弟有二十多人,您又列在中間,並不是很受寵愛,長時間被留在諸侯國當人質。如果大王死了,安國君成為秦王,那麽您也沒有機會和長子或是其他的兒子早晚在大王麵前爭奪太子之位啊。”子楚說:“是啊,那麽該怎麽辦呢?”呂不韋說:“您十分貧窮,在這裏作客,沒有什麽可以奉獻給親戚或是用來結交賓客的。不韋雖然貧窮,但還是願意拿出千金為您西去秦國遊說,侍奉安國君和華陽夫人,立您為王位繼承者。”子楚立即叩頭拜謝說:“如果您的策略成功了,甘願將秦國的土地與您分享。”
呂不韋於是贈給子楚五百金,作為生活以及結交賓客的費用;又拿出五百金購買珍奇玩物,自己帶著向西去遊說秦國,求見華陽夫人的姐姐,把所有的珍奇玩物都進獻給華陽夫人。趁機說子楚賢能且有才智,結交的諸侯和賓客遍及天下,還經常說:“子楚把夫人當作終身唯一的依靠,日夜哭泣思念太子和夫人。”華陽夫人聽了很高興。呂不韋讓華陽夫人的姐姐勸華陽夫人說道:“我聽說,依靠美色侍奉別人的人,美色衰退,寵愛也就跟著遠離了。現在夫人侍奉太子,十分受寵愛,但沒有生子,不在這個時候趁早結交諸位公子中賢能且孝順的,推舉並擁立為嫡嗣,認他作自己的兒子,那麽丈夫在的時候你更加尊貴,丈夫死了之後,所認的兒子繼位為王,你終究不會失勢,這就是所說的一句話就能得到萬世的好處啊。不在身份顯貴時樹立根本,等到容色衰退寵愛失去之後,即便想和太子說一句話,難道還有可能嗎?現在子楚賢明,他知道自己排在諸公子的中間,按照慣例是不能立為嫡嗣的,他的母親又不受寵幸,所以自己依附夫人,夫人實在應當在這個時候提拔他為嫡嗣,那樣夫人就能終身在秦國受尊崇了。”華陽夫人認為有道理,趁著太子有空的時候,委婉地說起在趙國做人質的子楚很賢明,來來往往的人都稱讚他。接著就哭哭啼啼地說:“我慶幸能夠列位後宮,但不幸沒有生子,希望大王立子楚為嫡嗣,使我能夠有所寄托。”安國君答應了,為華陽夫人刻了玉符以作憑證,約定立子楚為嫡嗣。安國君和夫人都送好多禮物給子楚,又請呂不韋做子楚的老師,子楚的名聲在諸侯之間越來越大。
呂不韋說子楚
【原文】
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1],知有身[2]。子楚從不韋飲,見而說之[3],因起為壽[4],請之[5]。呂不韋怒,念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6],乃遂獻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7],生子政。子楚遂立姬為夫人。
秦昭王五十年,使王圍邯鄲,急,趙欲殺子楚。子楚與呂不韋謀,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8],得脫,亡赴秦軍,遂以得歸。趙欲殺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趙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國君立為王,華陽夫人為王後,子楚為太子。趙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歸秦。
秦王立一年,薨,諡為孝文王。太子子楚代立,是為莊襄王[9]。莊襄王所母華陽後為華陽太後[10],真母夏姬尊以為夏太後[11]。莊襄王元年,以呂不韋為丞相,封為文信侯,食河南雒陽十萬戶[12]。
【注釋】
[1]絕好:特別漂亮。[2]有身:懷孕。[3]說:通“悅”。[4]壽:祝酒。[5]請:想得到。[6]釣奇:指想得到巨大利益。[7]大期:十二個月。[8]予:給予。[9]是:代詞,這。[10]所母:所拜認的母親。[11]真母:親生母親。[12]食:即食邑。
【譯文】
呂不韋選出邯鄲城中最擅長跳舞的女子,和她一起同居,知道她有了身孕。子楚在呂不韋家中飲酒,見到那名女子,十分喜歡,就起身向呂不韋敬酒,希望能得到她。呂不韋很生氣,但又一想已經為子楚破費了不少家財,想釣到奇貨,於是把那名姬妾獻給子楚。姬妾隱瞞已經懷有身孕,到這年十二月的時候,生下兒子政。子楚就立她做了夫人。
秦昭王五十年,派王圍攻邯鄲,情勢很危急,趙王想殺死子楚。子楚與呂不韋商量,送六百金給了看守城門的官吏,得以逃脫,逃到秦軍之中,最終回到秦國。趙國想殺死子楚的妻子和兒子,子楚的夫人是趙國豪紳之家的女兒,躲藏起來,所以母子二人竟然得以活命。秦昭王五十六年,昭王去世,太子安國君繼位,華陽夫人為王後,子楚為太子。趙國也把子楚夫人和兒子嬴政送回秦國。
秦王繼位一年就死了,諡號為孝文王。太子子楚繼位,這就是莊襄王。莊襄王所認的母親華陽夫人尊為華陽太後,親生母親夏姬尊為夏太後。莊襄王元年,任命呂不韋為丞相,封他為文信侯,以河南洛陽十萬戶作為他的食邑。
·驕橫恣肆,被逼自盡·
【原文】
莊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為王,尊呂不韋為相國,號稱“仲父”[1]。秦王年少[2],太後時時竊私通呂不韋,呂不韋家僮萬人。
當是時,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趙有平原君,齊有孟嚐君,皆下士喜賓客以相傾[3]。呂不韋以秦之強,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至食客三千人。是時諸侯多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二十餘萬言。以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號曰《呂氏春秋》。布鹹陽市門,懸千金其上,延諸侯遊士賓客有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
【注釋】
[1]仲父:亞父,僅次於父。[2]秦王年少:始皇時年十三歲。[3]下士:謙恭有禮地對待士人。傾:超越,壓倒。
【譯文】
莊襄王繼位三年就死了,太子嬴政繼位,尊奉呂不韋為相國,號稱“仲父”。
編纂《呂氏春秋》
秦王年紀尚小,太後經常偷偷地與呂不韋私通。呂不韋的家中有僮仆一萬人。
這個時候,魏國有信陵君,楚國有春申君,趙國有平原君,齊國有孟嚐君,都禮賢下士,喜歡結交賓客,憑此來相互競爭。呂不韋認為秦國很強大,羞愧比不上四公子,也招攬士子,厚重地對待他們,食客達到三千人。此時,諸侯身旁有眾多能言善辯之士,例如荀卿等人,他們著書立說,遍布天下。呂不韋就讓他的食客把各自的見聞記下來,匯集在一起,編成《八覽》《六論》《十二紀》等,共有二十多萬字。自認為囊括了天地萬物以及古今所有的事理,名為《呂氏春秋》。把它張布到鹹陽的城門上,還在上麵懸掛千金,各國諸侯的遊士和賓客有能增加或刪減一個字的,賞賜千金。
【原文】
始皇帝益壯,太後**不止。呂不韋恐覺禍及己,乃私求大陰人嫪毐以為舍人,時縱倡樂,使毐以其陰關桐輪而行[1],令太後聞之,以啗太後[2]。太後聞,果欲私得之。呂不韋乃進嫪毐,詐令人以腐罪告之[3]。不韋又陰謂太後曰:“可事詐腐,則得給事中。”太後乃陰厚賜主腐者吏,詐論之,拔其須眉為宦者,遂得侍太後。太後私與通,絕愛之。有身,太後恐人知之,詐卜當避時[4],徙宮居雍。嫪毐常從,賞賜甚厚,事皆決於嫪毐。嫪毐家僮數千人,諸客求宦為嫪毐舍人者千餘人[5]。
始皇七年,莊襄王母夏太後薨。孝文王後曰華陽太後,與孝文王會葬壽陵。夏太後子莊襄王葬芷陽,故夏太後獨別葬杜東,曰:“東望吾子,西望吾夫。後百年,旁當有萬家邑。”
【注釋】
[1]關:貫穿。[2]啗(dàn):同“啖”,給……吃,引申義指引誘的意思。[3]腐罪:判處腐刑(即宮刑)的罪。[4]避時:改變一下住所,以避災禍。[5]求宦:求為官。
【譯文】
始皇帝越長越大,太後**沒有停止。呂不韋擔心事情被發覺,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便暗地裏找到一個**很大、名叫嫪毐的人作為自己的門客,時常讓倡人取樂,讓嫪毐用**貫穿到桐木所做的車輪之中行走,以此引誘太後。太後聽說之後,果然想得到他。呂不韋就把嫪毐進獻給太後,假裝讓人告發嫪毐犯了應當接受宮刑的罪。呂不韋又暗中對太後說:“可以讓他假裝接受腐刑,那就可以在宮中供職了。”太後偷偷地重賞執行腐刑的官吏,假裝定嫪毐的罪,拔掉嫪毐的胡須變成宦官的樣子,使嫪毐得以侍奉太後。太後與嫪毐私通,十分喜歡他。有了身孕,太後怕人發覺,假裝卜了一卦,聲稱必須改變一下生活環境,才能避免禍患,就搬到雍宮之中居住。嫪毐常常跟隨太後,獲得的賞賜很厚重,很多事都交由嫪毐決定。嫪毐家中的僮仆有數千人之多,那些想到嫪毐家中謀求官職的人有一千多個。
秦始皇七年,莊襄王的母親夏太後死去。孝文王的王後尊為華陽太後,與孝文王一起合葬在壽陵。夏太後的兒子莊襄王葬在芷陽,所以夏太後獨自葬在杜邑的東麵,她曾說過:“我埋葬在此處,向東可以望見我的兒子,向西可以望見我的丈夫。一百年之後,旁邊一定會有萬戶的城邑。”
【原文】
始皇九年,有告嫪毐實非宦者,常與太後私亂,生子二人,皆匿之。與太後謀曰“王即薨,以子為後”。於是秦王下吏治[1],具得情實[2],事連相國呂不韋。九月,夷嫪毐三族[3],殺太後所生兩子,而遂遷太後於雍。諸嫪毐舍人皆沒其家而遷之蜀[4]。王欲誅相國,為其奉先王功大,及賓客辯士為遊說者眾,王不忍致法[5]。
秦王十年十月,免相國呂不韋。及齊人茅焦說秦王,秦王乃迎太後於雍,歸複鹹陽,而出文信侯就國河南。
歲餘,諸侯賓客使者相望於道,請文信侯[6]。秦王恐其為變,乃賜文信侯書曰:“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處蜀[7]!”呂不韋自度稍侵,恐誅,乃飲酖而死[8]。秦王所加怒呂不韋、嫪毐皆已死,乃皆複歸嫪毐舍人遷蜀者。始皇十九年,太後薨,諡為帝太後,與莊襄王會葬茝陽[9]。
【注釋】
[1]下吏:交法官去審訊。[2]具:通“俱”,全,都。[3]夷:誅滅。三族:指父族、母族和妻族。[4]沒:沒入,即沒收其財產充官。家:指家產。[5]致法:予以法律製裁。[6]請:問候。[7]徙:遷,移。[8]酖(zhèn):通“鴆”,毒酒。[9]茝陽:即“芷陽”。
【譯文】
秦始皇九年,有人告發嫪毐其實不是宦官,時常和太後私通**,生了兩個兒子,都藏了起來。嫪毐還和太後謀劃說“大王假若死了,就立兒子為王”。秦王下令讓法官處理此事,後來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這件事牽連到相國呂不韋。九月,滅掉嫪毐三族,殺了太後所生的兩個兒子,還把太後遷移到雍。嫪毐的門客都被抄家,遷徙到蜀地,秦王還想殺掉相國,因為他侍奉先王有很大的功勞,以及很多賓客辯士為他說情遊說,秦王沒有忍心殺他。
秦王十年十月,罷免相國呂不韋的職位。後來齊國人茅焦遊說秦王,秦王這才到雍地去迎接太後,把她接回鹹陽,把文信侯呂不韋遣發到封國河南。
一年之後,諸侯的賓客使者絡繹不絕,前來問候文信侯。秦王害怕呂不韋叛亂,就寫了一封信給他,上麵說:“您對秦國有什麽功勞呢?秦國封給您河南之地,食邑十萬戶。您跟秦國有什麽親屬關係呢?竟然號稱‘仲父’。您和您的家屬一起遷徙到蜀地吧!”呂不韋忖度自己的處境,已經逐漸地受到逼迫,便喝毒酒自殺而死。秦王所怨恨的呂不韋和嫪毐都已經死了,就把那些遷徙到蜀地的嫪毐的賓客召回。秦始皇十九年,太後死,諡號為帝太後,和莊襄王合葬在茝陽。
【原文】
太史公曰:不韋及嫪毐貴[1],封號文信侯。人之告嫪毐,毐聞之。秦王驗左右[2],未發。上之雍郊[3],毐恐禍起,乃與黨謀,矯太後璽發卒以反蘄年宮[4]。發吏攻嫪毐,毐敗亡走,追斬之好畤,遂滅其宗。而呂不韋由此絀矣[5]。孔子之所謂“聞”者,其呂子乎。
【注釋】
[1]及:連及。[2]驗:驗證。[3]郊:古代祭天的禮節。[4]矯:假托,詐稱。[5]絀:通“黜”,罷黜。
【譯文】
太史公說:呂不韋連帶著嫪毐顯貴起來,受封為文信侯。有人告發嫪毐,嫪毐知道了。秦王向左右的近臣驗證,沒有公開揭發此事。秦王到雍地的郊外祭祀,嫪毐害怕遭受災禍,就與同黨密謀造反,假造太後的印信征調士兵在蘄年宮反叛。秦王派遣軍隊攻擊嫪毐,嫪毐失敗逃走,一直追擊到好畤這個地方才把他斬殺,繼而滅掉他的親族。而呂不韋也受牽連被罷黜。孔子所說的“騙取名望”,大概就是指呂不韋這類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