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雲清薇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顧玄鶴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次王爺傷得這麽重,想來,也是為了保護沈二小姐吧?”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屋內的溫情。
顧玄鶴原本緊閉的眼睫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視線落在雲清薇身上,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啊薇……不是你想的那樣……”
雲清薇卻沒再看他,徑直走到床邊,將藥箱放在桌案上,打開箱蓋的動作幹脆利落:“是與不是,不重要。我來,隻是不想你死得太早,便宜了別人。”
這男人算是她養大的。
從一頭小狼崽養大到如今,威名赫赫的攝政王,還長了一張俊美容顏。
整個南武就找不到比他好看又有權有勢的男人。
沈玉容惦記很正常。
聞言,沈玉容神情微變,手指死死掐住掌心,暗罵她賤人。
顧玄鶴失血過多無力辯解。
雲清薇說著,取出銀針與止血藥膏,飛快的給他處理傷口。
他上次受傷才養好,這次又受傷。
“以後再這樣下去,遲早沒命。”
顧玄鶴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卻因牽動傷口,猛地咳嗽起來,胸口的血跡又深了幾分。
沈玉容連忙上前想扶他,卻被雲清薇抬手攔住:“沈二小姐還是先出去吧,療傷需要清淨,人多了,反而礙事。”
“來人,送沈二小姐回去,以後沒有本王妃的恩準,誰也不許進來。”
憑什麽?
沈玉容想說,但看著雲清薇冷硬的眼神,又看了看**虛弱的顧玄鶴,最終還是咬了咬唇,不甘地轉身退了出去。
她現在什麽都不是。
原本可以進府做側妃都被雲清薇給攪和沒了。
屋內隻剩下兩人,空氣裏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些。
“阿薇,你別走。”顧玄鶴不敢睡,盡管他很累了,可不解釋清楚她肯定又誤會。
“真的是意外……我不是去救她的。”
當時他下朝回府。
順便去巡視鋪子,打算買玉簪子送給她。
沈玉容剛好也在千金堂買。
這家鋪子是他的。
念著沈玉安枉死的事,沈玉容過來跟他打招呼,他不忍心當作不認識,這個時候就出現了刺客。
上來就衝沈玉容刺過去,顧玄鶴能見死不救嗎?
“阿薇,我對沈玉容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雲清薇不關心這些,隻是淡淡道,“我知道,是因為沈玉容。王爺對白月光還真是念念不忘。”
“你吃醋了?”顧玄鶴躺在**,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就笑了,心情很不錯。
“沒有。”
雲清薇臉色冷沉下來,“我是在譏諷你。”
“譏諷也是吃醋。”顧玄鶴伸手拉她的手,“如果不在意,你連譏諷都懶得說。”
雲清薇抽回自己的手,起身道:“隨你怎麽樣,反正我不是吃醋。”
“阿薇……”顧玄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你別走,本王有好多想話跟你說。”
從前他受傷,她總會守在床邊,整夜握著他的手,一遍遍用溫熱的帕子擦去他額角的冷汗,連睡覺時都不敢離太遠。
可現在,她連多待一刻都不願。
雲清薇收拾藥箱的動作頓了頓,指尖觸到冰冷的箱沿,心底那點被他攪亂的情緒瞬間又被壓了下去。
大尾巴狼在搖尾巴而已。
這次回來她就決定封心了。
她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句冷淡的話:“傷口已經處理好,按時換藥即可。暗衛會守在外麵,有事叫他們。”
話音落,她提著藥箱徑直走向門口,腳步聲沒有半分遲疑,仿佛這滿室的血腥味與**虛弱的人,都與她無關。
顧玄鶴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場景很熟悉。
剛成親那會,她總是滿心歡喜的來找自己。
可每次他都冷漠的對待,那時她的心裏也跟自己這般難受吧!
但這麽做都是為了保護她啊!
煩躁與憤怒像是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死死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指節因用力攥著床單而泛白。
“為什麽不肯信我……”
想到烈珩,那個男人至今還在京中,她不會是因為烈珩才回來的吧?
顧玄鶴的眼神驟然變冷,心底的煩躁瞬間被更深的惱怒取代。
他咬著牙,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嫉妒,“你心裏還想著烈珩,所以連多陪我一會兒都不願意!”
越想越氣,胸口的傷口因激動而隱隱作痛,額角又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他不在乎,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裏燃燒,燒得他理智都快消失。
他恨自己此刻動彈不得,恨烈珩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他與她之間,拔不掉,剜不去。
屋內靜得可怕,隻有顧玄鶴粗重的呼吸聲。
“王爺……”直到青峰進來。
顧玄鶴睡不著,“讓人去趟北齊,想辦法讓烈珩滾回去。”
青峰立刻去安排。
“刺客查到了。”然後回來才稟告,“是煜王府的人。”
顧玄鶴冷笑,“他這是報複本王?”
“因為阿薇不給他治療腿疾,就想殺了本王,真是異想天開,看來這些年本王還是太仁慈了。”
第二天。
顧玄煜便也遇刺受傷。
顧玄鶴傷了哪裏,他就傷了哪裏。
被暗衛抬回王府的時候,南宮婉和烈珩都在場。
看著顧玄煜渾身是血,南宮婉就嚇得花容失色,抓住了烈珩的胳膊,“表哥,怎麽辦?”
“找太醫。”烈珩道。
宮裏早就派了太醫來。
隻是顧玄煜傷勢太重,太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王妃,這種情況,若想保住王爺,隻能請攝政王妃來。”梁太醫說道。
南宮婉哭著看向烈珩,“表哥,我求求你,你去找阿薇過來好不好。”
“不用去找她……”顧玄煜睜開眼睛,語氣陰沉冰冷。
他知道這是顧玄鶴給自己的一個教訓。
以牙還牙罷了。
既然他這麽做了,就不會讓雲清薇來煜王府。
“可是……”南宮婉心慌意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讓梁太醫來,治不了,那便算了。”顧玄煜的麵容蒼白,他勾唇笑了聲,然後緩緩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