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薑蕁準時前往莊裕閔家中。

這次沒人阻攔,管家早早就等在門外迎接。

薑蕁把烏子葉研發項目的內容打印成冊,足足有一本書那麽厚。

她放在茶幾上等待莊裕閔過目。

一來就聊正事的,薑蕁還是頭一個。

莊裕閔搖頭,忍俊不禁道:“你總是讓我意想不到。”

他並沒有傳聞中那麽嚴肅死板,這讓薑蕁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同時也有些臉紅。

薑蕁圓滑道:“莊教授時間寶貴,我當然希望每一分鍾都不浪費。”

這也算是她的心裏話。

開門見山的交流永遠比拐彎抹角好。

莊裕閔點頭:“你的項目我也略有耳聞,說說吧。”

他拿起項目方案研讀。

薑蕁還帶了電腦,裏麵有她做了一夜的PPT。

她逐頁介紹,內容詳盡且無負贅。

莊裕閔結合項目方案和她的耐心講解,腦海中已經構想出藍圖。

這個實驗如果成了,在醫療領域將是裏程碑般的存在。

莊裕閔的心中也燃起一股熱血:“我很樂意為你們提供技術支持,後續有任何需要,也可以找我。”

“太感謝了!”薑蕁臉上透著興奮的紅光。

她關掉PPT又打開另一份報告:“這是我昨晚簡單做的,烏子葉如果能投入市場,對您的病情也很有幫助。”

莊裕閔恰好得的也是肺部疾病。

他的關注點卻截然相反:“你一晚上居然做了這麽多東西。”

薑蕁嘴上說著簡單做出來的文檔堪比大學生的畢業論文,連批注都十分詳細。

“順手就做了。”她笑了笑,也沒有居功。

莊裕閔看出她花了心思,覺得讚賞的同時更加堅定了要參與這項實驗的心。

聊完正事,薑蕁收好電腦取出銀針,開始幫他做治療。

不同於昨天的快速針灸,今天光是治療就花了近一小時的時間。

薑蕁一如既往的點燃凝神的熏香:“您可以睡一會兒。”

她看莊裕閔麵露疑惑,又耐心解釋道:“昨天的針法用西醫的話說叫“急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您調整好狀態,但也隻能起到即時效果,治標不治本。”

今天的理療才是正式的治療。

莊裕閔點頭,聞著熏香,昏昏欲睡。

一小時轉眼就過去。

薑蕁掐著時間拔出銀針並把人喚醒。

莊裕閔先是迷糊了幾秒,然後眼中才恢複清明。

他感歎道:“這個治療的過程真讓人享受。”

比按摩還要舒服。

薑蕁掐掉香薰,輕笑一聲:“世人對中醫多有誤解,以為看中醫就是要喝難以咽下的中醫,紮疼痛難忍的銀針,有些甚至還需要拔火罐啊破口排汙血等。”

她這話說得莊裕閔老臉一紅,因為他也是這麽認為。

薑蕁繼續道:“中醫的療法有很多種,找對方法就不覺得痛苦,苦中醫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我還在努力消除大家對中醫的偏見。”

她極少給人開難喝的中藥,大多數都是食療。

莊裕閔不自覺的鼓掌:“不愧是菘藍,我相信隻要你堅持,一定可以改變大家的想法。”

“莊教授謬讚,我也隻是略盡綿薄之力。”

薑蕁眼中閃過野心,不過很快又被清淡的目光遮掩,她沉聲道:“整個中醫行業想正方向發展,光靠我一人可不夠。”

兩人正聊著,保姆抱著兩個藥瓶下來:“老爺,這個您還要繼續吃嗎?”

莊裕閔做完手術後,一直吃著國外醫生朋友寄回來的藥。

這個時候,正好是服藥的點。

他點頭:“給我吧。”

薑蕁覺得藥瓶有些眼熟,微微皺起眉頭,“莊教授,方便給我看一下您的藥嗎?”

因為剛才深入的交流與探討,他已經完全信任薑蕁。

莊裕閔毫不猶豫的把藥瓶遞過去,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他雖然是搞科研的,但其實對醫療行業並不精通,這藥也是朋友說很有用,加上吃了確實有效果他才堅持吃了半個月。

薑蕁翻看瓶身,又仔細看了密密麻麻純英文的說明書,搖頭道:“這藥別吃了。”

“表麵看服用這個藥,確實對您的病情有幫助,但長期吃反而會加劇腎髒負擔,引起多器官的並發症,堵住呼吸道。”

她說的還不算嚴重,真正危險的情況是引起腎衰竭,隨時都有死亡風險。

保姆在旁邊已經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莊裕閔愣了幾秒才道:“居然……這麽嚴重?”

他試圖從薑蕁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如果是開玩笑就好了,很可惜,薑蕁的表情始終嚴肅。

薑蕁點頭:“你的朋友開藥的初衷是好的,但對藥物的副作用不夠了解,而且您沒有遵醫囑擅自服用本就是對自己身體的不負責,這件事您自己也有責任。”

莊裕閔還是頭一回被人數落,他連反駁的膽子都沒有。

這事確實是他草率了。

莊裕閔又問:“那我吃了快半個月,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不好的影響?需要與醫生溝通再做個檢查嗎?”

“這藥的使用周期為21天1療程,吃1個療程停1周再繼續服用,最多不超過3個療程,您隻吃了兩周,沒關係,不用太緊張。”

薑蕁說著,又補充:“我昨天已經給您診脈了,你的身體狀況還不錯。”

聞言,莊裕閔終於放寬心。

沒事就好!

他鬆一口氣的同時,忽然又詫異的看向薑蕁:“薑小姐,你不是學中醫的嗎?怎麽會對西藥如此了解?”

給他開藥的可是有十多年從業經曆的醫生,都對藥物不甚了解,薑蕁卻能道出這麽多關於藥物的副作用,匪夷所思!

薑蕁的表情明顯也愣了兩秒,但她反應飛快道:“我大學是西醫方向,畢業後機緣巧合才學習的中醫。”

“原來是這樣!”莊裕閔也沒有多想,反而覺得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薑小姐的天賦,如果繼續從事西醫行業,也會有一番不菲的成就!”

薑蕁笑了兩聲:“教授謬讚了,我也隻是略懂一二,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您什麽時候有空了聯係我,我帶您去實驗室。”

莊裕閔送她出去。

回家路上,薑蕁的後腦無端刺痛起來。

她為什麽不學西醫了?而且腦海中對那幾年的記憶也十分模糊。

到底……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