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這人又要搞什麽事情?

沈逝雪正欲開口,便隻聽雪霆沉聲道:“白老頭呢?他若不來求我,休想我把女兒嫁進溫國公府。”

雪霆話剛落,便聽得門外傳來聲音。

“聖旨都下了,還容得你抗旨,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紀了,真要打起來,你打得過誰啊!”

沈逝雪看向說話之人,那人一襲褐色長袍,身形頎長,健步如飛,話才落,人已然到了雪霆身前。

白清尋退後一步,順勢一把拽住了沈逝雪的衣衫,頃刻間二人已然讓到了一旁,耳畔傳來清朗如月的聲音。

“我家白老頭脾氣不太好,多擔待了。”

話落,沈逝雪便見雪霆掌風淩厲掃了過去,白老頭後退一步,一個掃堂腿狠辣地朝著雪霆襠部踢去。

“這麽多年了,還是一上來就滅人子孫,你損不損。”雪霆極為熟練躲過了白老頭的掃堂腿,而後又一掌打了出去。

頃刻間,二人已連過數十招,彼此出招的方式、路數,都心知肚明,一時根本無法分出高下,雪霆索性耍賴,直接扯住了白老頭的頭發。

“啊!你又耍賴。”白老頭也拽住了雪霆的頭發,兩個人就勢滾在了一起,彼此扯著頭發,誰也不肯鬆手。

沈逝雪看著麵前的景象有些目瞪口呆,這兩個加起來都過了一百多歲的人,這打個架就像是未長大的孩童。

她方一轉頭,正好與白清尋四目相對,她能感受那眼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一時無言。

“白老頭,別打了,不是來商量成親的嗎!”白清尋上前一步,蹲了下去,看著扭做一團的兩個老頑童,眼裏都是藏不住的鄙夷。

“呸!想讓我女兒嫁給你兒子,那你就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

“你這臭不要臉的,還敢讓我跪,小心我讓你斷子絕孫!”

“你個老不死的……”

雪霆與白老頭吵了半天,許久後才停了下來,又極為默契的商量好了三日就出嫁事宜。

一行人走了之後,沈逝雪看著那堆滿了整個大廳的箱子,仍舊有些目瞪口呆,這重生而來的這一場鬧劇,竟好似一陣颶風,推著她走上了一條從未行過的道路。

“之前所有東西都已備好,你好好歇息三日,這白清尋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雪霆頂著亂成雞窩的頭發,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腰帶,才直起身,又聽得他說道。

“幸好這白老頭雖然脾氣不好,可為人也算正派,你嫁過去之後,也定不會虧了你。”

沈逝雪想起那白老頭走之前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們都老了,雪家倒了,我這溫國公府也不安穩,可隻要有我在,定會護住這些孩子。”

待雪霆在周叔的攙扶下回房之後,沈逝雪也回了雪奈卿的小院,周叔新調來了兩個小丫鬟,瘦高些的名喚綠燭,稍矮些的名喚紅蘿。

兩個小丫鬟很是麻利,早已備好了浴房。

推門進了浴室,撲麵而來的花香,浴桶內正冒著熱氣。

她靠在浴桶邊,渾身舒服極了,而後她練氣入體,試圖恢複內力。

額頭沁出汗珠,雙手緊緊扣著木桶邊,身子忽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木桶內的水也一並抖動了起來。

手指越來越用力,險些將木桶邊生生摳了下來,指腹溢出鮮血。

自古修仙一派,自無埃之境修煉,隨後是無源之境、無幻之境、無會之境、無空之境,此為一個階段,一般人想要突破無字境,資質好的人,須得二十五歲之後,而一旦進入大悲之境,更是步履維艱,想要往上突破,須得機遇與天賦。

上一世,她十八歲便入大悲之境,更是在死時突破了大悲之境。

大悲之後便是踏入了問道境,若她還活著,那她便是修仙一派中,最為年輕的問道境第一人。

可惜她死了。

這時的沈逝雪喉中一陣腥甜,嘴角溢出鮮血,她有些虛弱地靠在浴桶邊,這時覺得身體內已然有源源不斷地氣運入體。

頃刻間,這具身體便進入了無會之境,可她還欲再往上,又一口鮮血吐出。

怎麽上不去了……

不行,再試一次!

額頭冷汗淋漓,雙手死死摳著木桶邊,她知道自己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

隻有重回問道境,她才能找出真相,手刃仇人。

“嘭!”一聲巨響,浴桶炸裂開來,霎時,水花四濺。

門外的丫鬟聽得屋內不對勁,忽地喊道:“小姐,小姐,發生何事了?”

“無事。”沈逝雪艱難地爬起身,隨手扯過浴巾,擦拭著身體上的水珠,又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隻能到無會之境,罷了,隻能繼續修煉,索性如今自保絕無問題。

沐浴過後,用了稍許膳食,到了晚些時候,沈逝雪便睡下了,整個雪府陷入一片寂靜。

微風拂過院裏的青青竹葉,帶起一陣沙沙聲。

屋內的沈逝雪便就是在這陣沙沙聲睜開了眼,她並未睡著,而是一直在等。

差不多了……

忽地起身,她從衣櫥裏選取了一套衣衫。

而後她著一襲夕顏藍的束袖雲錦宮裝,一枝白玉簪,將頭發綰起一個發髻,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裝飾。

一塊沙青色的麵紗遮住了臉頰,隻露出一雙眼。

並未從正門而出,而是從窗戶跳了出去。

她要去一個地方,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一件不能暴露她身份的兵器。

這元陵城中,有一處極為隱秘的樓宇,名為枕上樓梯,那樓共十二層,其中第三層有一個專門打造兵器的魚老頭。

沈逝雪到得枕上樓之時,已近亥時。

她看著眼前一座十二層高的樓閣,樓閣中傳來笑聲、歌聲,透過樓閣的窗戶,似乎還能看見女人纖細的腰肢,舞動的極為賞心悅目。

樓閣的每一層掛著一排排不同的燈,第一層掛著十二盞荷花燈,第二層是十二盞青竹燈,剩下的樓層,依次往上是繪著錦鯉的燈籠,有些樓層的燈繪著雪花,有些題著字......

而唯獨第十二層樓的的屋簷下,隻掛著一盞燈,那燈以琉璃為底,八麵上再以翡翠裝飾,以明珠為穗,向四麵散開,遠遠望去,竟好似十二把利劍。

明珠璀璨,不及利劍之刃。

推門而入,直上第三層,沈逝雪在一名白衣女子的引領下,到了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

一陣死屍的味道闖進了鼻中,沈逝雪不由得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