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幾個公子哥都用折扇擋著嘴譏笑出聲。

閆旭麵色淡然靜默不語,仿佛柳相如的話裏針對的不是他。

倒是他身後的幾個寒門學子都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

辛芷瑤看著閆旭的麵色,眸中的賞慕更深了幾分,被人當眾譏諷還能如此沉得住氣,果然與眾不同。

她款款走向閆旭,眸波**漾,“閆公子果然好才華,不愧是這屆進士榜首,真是讓小女子敬佩。”

“能被瑤妹妹敬佩的,你還是第一人呢!”

一個身穿玫紅衣衫的嬌俏女子走到辛芷瑤身邊,趾高氣揚的對閆旭說到。

她是戶部尚書的女兒申金枝,出了名的胸無點墨,為人也張揚浮誇,不知道為何卻得了辛芷瑤的另眼相看,成了辛芷瑤為數不多的閨中蜜友。

柳相如麵色霎時變得有些難看,閆旭一個鄉巴佬奪了本該屬於他的會試魁首,讓他這個京城第一公子屈居第二,本來就讓他憋屈不甘。

辛芷瑤可是京城公子們的夢中神女,一向清傲如梅,從來沒有對那個男人加以誇詞,如今卻對一個鄉巴佬另眼相看,這讓他暗暗恨上了閆旭。

閆旭這才轉身麵對辛芷瑤,眼神隻在她天姿國色的麵上停了一瞬就挪開,拱手道,“姑娘謬讚了。”

他目不斜視,可他身邊的一眾寒門學子卻被辛芷瑤的美貌謎了眼,個個都激動難賴。

這可是首輔嫡女!

聽說三歲作詩五歲成畫,真真集美貌才華家世於一身的天之驕女!

如今竟然因為閆旭肯正眼青睞他們這群寒門學子,這是多大的榮光啊!

“閆旭,她可是首輔嫡女辛芷瑤!京城第一才女!”

“我沒聽錯吧?她剛說欽佩你!”

“辛姑娘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被她看上那可是魚躍龍門前途無量啊!”

閆旭本來要去雅亭,可被一群激動的學子拉住了,嘰嘰喳喳的小聲在他耳邊提醒著,生怕他因為不知道辛芷瑤的身份失了機緣。

學子們的聲音雖小,辛芷瑤卻都聽在耳裏,她眼底劃過一絲譏諷,果然這群寒門學子一心都想著怎麽攀附權貴,真是給他們臉了。

申金枝一臉鄙夷的剛想譏諷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門學子,卻被辛芷瑤按捺住了。

她不動聲色的望向閆旭,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麽。

閆旭麵色微沉,壓低了聲音,“身處侯府,大家請慎言,不要捕風捉影的壞了姑娘家的聲譽!

再說,我已經有娘子了,大家不要在拿我取樂。”

說完,他朝辛芷瑤略帶歉疚的拱了拱手。

幾個學子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眼前的天仙似的人對你另眼相看,不好好把握機會,竟然還提什麽鄉下的糟糠妻。

你現在已經是進士榜首,一個鄉下婦人怎麽配的上你,哎...別走啊你!”

閆旭麵色微冷,拔腿就走向雅亭。

辛芷瑤胸口微驚,他竟成家了?

下一瞬她又回味過來什麽,難道又是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

從她情竇初開時,什麽對她示好的男人都見過,有些清寒學子為了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就喜歡玩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不過最後沒有一個逃的過她的魅力。

她辛芷瑤能全身而退,那些感情遊戲的挑起者,卻個個因為對她求而不得最後落了個相思成疾。

想到這裏,她勾唇笑了笑,在一眾學子愛慕仰望的眼神中,提裙跟在了閆旭身後。

“快開宴席了,大家都過來落座吧!”

鄭和坤見一群年輕人似乎起了齟齬,趕緊開口招呼大家進雅亭落座。

鄭和坤坐在了主位,左右依次下來是幾個翰林院的大人。

柳相如剛準備挨著翰林院編撰的身邊落座,鄭和坤卻輕咳一聲,“你們幾個就按著會試排名落坐吧,別失了禮數。”

柳相如麵色一暗,飛快的掩去眸底的不甘,給閆旭‘大方’讓座,“是我唐突了,閆兄請上坐。”

閆旭微微點頭,麵色坦然的落了座。

女賓坐在對麵,辛芷瑤有意落坐在了閆旭的正對麵,隔著假山間隙剛好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夏管家為首,帶著一群恭敬的端著托盤丫鬟,從花苑門外魚貫而入,來到曲水流觴的石宴席前。

席麵拖延了這麽久,眾人都很好奇是什麽別出心裁的菜式。

鄭和坤心裏卻有些不安,夏管家剛才已經暗中通報過他了,府裏的大廚出了變故,說是要請京香樓的大廚來救場,可千萬別是什麽不入流的普通菜式。

邊想著,夏管家已經走近,他的眼神不動聲色的瞟向第一個丫鬟的托盤,不禁呆滯了一瞬,下一瞬望向夏管家。

見夏管家和他點了點頭,他才放下心來。

夏管家小心翼翼的將第一個船盤放入水中,隨著水流緩緩推動,船盤慢慢途徑每個人的眼前。

“這是什麽菜?好生別致!”

“看著像南瓜花?”

“花上麵裹的許是麵粉,應該是油炸出來的,可是竟然還能保持盛開的模樣,這個廚子的手藝真的絕了!”

“花苞裏還包了肉釀!”

眾人覺得稀奇,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金黃的南瓜花炸的剛合適宜,還保持著微微盛開的模樣,花苞裏含著肉釀汁水,看起來又好看又有食欲。

鄭和坤十分滿意眾人的反應,眼神示意夏管家。

夏管家會意,趕緊報上菜名,“第一道菜是,金葫花釀!”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

翰林院學士連連拂須稱讚,“金葫花釀....這南瓜花的形狀不就像個金葫蘆嘛!侯爺府裏果然藏龍臥虎,竟然連個廚子都如此有才氣,不愧是書香墨染的世家大族!”

閆旭看著金葫花釀,胸口微微一跳,腦海裏浮現容清做飯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溫柔。

這麽古靈精怪的菜式,有點她像的風格。

下一瞬,他又兀自搖了搖頭,容清此刻應該在千裏之外奮發圖強的做生意,他竟然奢望是她做的。

她素來愛熬夜,自己不在一旁監督著,她會不會熬壞身體......

一想到容清,閆旭心裏的思念猶如藤蔓順勢瘋長。

辛芷瑤將閆旭的表情瞧的清楚,仿佛他透過盤裏的菜再看某個人,這讓她心裏微微受挫。

她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坐在對麵,他竟然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緊接著第二道菜下水。

“這個菜式是,暖日椿香!”

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望向徐徐飄過來的船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