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別人的生命中,老天爺是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我隻知道,他很調皮,總願意和我開玩笑。

每一次,都讓我在呆愕中傻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此時的我,就是這番模樣。

我聽不見李荔和任晴飛在說什麽,但隻要他們的嘴巴一張,聲音一出,我就樂的不停。

就好像他們是演員,正在上演一出比憨豆還要有趣的戲碼,而我作為一個看客,不僅看得投入,而且笑點極低。

在我的笑聲裏,任晴飛開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我對此表示忽視。

“如果想哭,就盡情的哭。”他側眼看我。

“你說什麽?哈哈哈。”我笑的岔了氣。

坐在後座的李荔忍不住了,拍了拍任晴飛的肩膀,“她,她怎麽了?受刺激了嗎?”

任晴飛斜了她一下,沒有答話,反而被我接了過來。

“你說什麽?哈哈哈。”我回頭看她,一手按著笑痛的小腹,一手擦著眼角的淚水,彎著眼睛看著她。

“我,我,好像沒說什麽。”李荔顯然被我嚇到了,眼裏閃爍著驚恐。

“哈哈哈!”我又樂不可支。

“夠了!”沉默半晌的任晴飛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急拐了一個彎,猛的刹了車,害的我如果沒有被安全帶捆著,恐怕直接飛到了擋風玻璃上。

隨之我聽到了背後人的在撞到我的座背上發出的低喃,“世界要滅亡,人類先瘋狂。”

“下車!”司機不但沒有歉意還一臉怒氣。

我識趣地收起了笑容,悶悶地抬手要扳開車門。

“不是說你,後麵的那個,下車!”

我一聽,有點懵,還沒等我說話,後麵的人就發出了疑問。

“為什麽?”李荔揉著剛剛磕到的額頭,一臉無辜。

“下車!”又是一聲厲喝。

“你幹什麽?!發什麽神經?”我也轉身衝他吼。

女孩子都是有自尊的,尤其是了解了李荔的為人之後,那是一個外麵剛強,心底柔弱一片的孩子,這樣的人往往麵上表現的越陽光,心裏也許早是陰濕一片。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忍受不了她被受委屈,聽到這樣的重話,仿佛撕了自己的臉一樣。

很長時間以後,我才明白,這種感同身受的情況除了會發生在孿生姐妹之間,還有一種可能,叫惺惺相惜。

因為相同,所以容易看到,在對方身影之下,折射出的自己。

李荔沒有我反應的那般強烈,反而是出奇的淡定。

她輕聲“哦”了一聲,打開了車門,下了車。

在關上車門的那一瞬,車子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任晴飛!你給我停車!我要下車!你們有錢人的車,我坐不起,會折壽的!”我在車裏發了瘋一樣的打他,他不反抗,我又去開車門,車門緊鎖,我又返回打他。

車如行駛在蜿蜒山區之上,左右搖晃。

“如果你想,我們就一起亡命天涯,如果你覺得和我一起去黃泉路上也甘心情願,那麽你就繼續鬧下去,我沒關係,隻要你願意。”

聽到他的話,我瞬間像被點了穴位一樣定在了座位上,再也不發瘋了。

因為,我的潛意識裏依然存在了一個念想。

這輩子能夠讓我有與之共赴黃泉想法的人,隻有一個。

想到這裏,我的眼淚如開閘的洪水,傾瀉而下。

我咬著嘴唇,一邊哭,一邊搖頭。

我不相信,真的無法相信。

幾天前還急著和我登記結婚的人,怎麽今天就成了陌路。

想到在商場上看到的他,在見到我的那一刻,眼裏除了慌亂還有著失望。

我理解他的慌亂,很大原因來自於我不告而歸帶給他的措手不及,可是那份失望來源於什麽。

即使看到了李荔拿來的雜誌,我還是沒有相信,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席浠,突然笑了。

我想說:“你們兩個又想逗我玩?都多大的年齡了,還玩小孩子的把戲。”

可是我剛走近一步,席浠突然將頭搭在了葉銘辛的肩上,聲音嬌甜的說了一句:“銘辛,我頭暈,不想逛了。”

葉銘辛聽到後,拍了拍她的肩,點了點頭,之後摟著她轉身而去。

留下我,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一時啞語。

“我的天呐,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Decol,恩,長的還好啦,真不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喜歡他,哪有我們那個培訓老師帥啊,姐姐,你說是不是?”

她見我沒有回答,拍了拍我,“姐姐,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麵熟。”

我轉過身,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微笑了一下,“是嗎?因為我是明星,上過報紙,上過新聞,你當然麵熟。”

說完,我從任晴飛的手裏接過行李箱,急急地向商場門口走去。

李荔在後麵好奇的直跳腳,“我就說嘛!快點告訴我,你唱過歌還是演過電視劇?”

我聽到她的問題,心裏百轉柔腸,所有的滋味一時湧上心頭,突然想笑。

很想笑。

所以,我笑了一路,即使笑的腹痛,也止不住。

可是,這個世界偏偏不允許笑聲存在。

“任晴飛!你個混蛋,我笑你不讓,非得讓我哭,你滿意了對不對?”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的死去活來。

“哭吧,哭完了心裏就痛快了。”他說的雲淡風輕,好像剛才怒氣衝天的人被換了魂。

車子在小區樓下穩穩地停下,我推開車門,身子不由得輕晃了一下,哭過的頭,剛一衝風,突然有些暈眩。

“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你早上就沒有吃飯。”剛要關門,任晴飛突然提議。

“沒事。我不餓。”我揉了揉頭,擺了擺手。

事情變化的太快,我需要一個空間將它理順。

“灣灣。”剛要轉身,任晴飛從車上走了下來。

“嗯?”

“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差……”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打斷了他的話,因為我突然想到他在飛機上說的那些話以及不讓我和李荔去買雜誌的情景。

他點了點頭,又要開口。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沒事的。”我突然感覺很累,連聽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人活著就是這樣,想得到豐收的果實,就是需要有嗬護幼苗成長的耐心,不光如此,你還需要時間讓它成熟,不能操之過急。”

我突然相信了一句話:生活是最巧的雕刻師,不管你是一顆什麽樣的石頭,她都會把你刻成她想要的模樣。

果然如此,一個當初那麽陽光不羈的大男孩兒也會有蛻變成教書先生的那一天,也開始說起這些酸裏酸氣的話。

我拖著行李往前走,將他的安慰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