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聲愈發的響亮,似一塊石頭猛然間被扔進平靜的湖麵上,激起千層浪,就連窗戶都被翻湧著的黑霧衝開,黑色霧氣爭先恐後的想要衝進房間之中,卻又被無形的結界擋下。

於此同時酆都山頂神廟的上空也充斥著濃鬱霧氣,墨言就站在神廟的大殿麵前看著擺放在大殿正中央的鬼王金身一寸寸的裂開,遠遠看到酆都這邊變化的畢方也連忙趕來了酆都神廟中,看著沉默不語的墨言開口。

“典瑞,怎麽回事?”

墨言並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轉身看著門口的方向,麵上無悲無喜。

就在門外,前不久還上山來報告過月中祭祀的那個小道士已經成了一副走屍的模樣,不過是走過小院這麽些時間,麵頰上便掉的沒一塊好肉,尤其是在潰爛到暴露出牙齒的唇部上,深黃色還不斷散發著惡臭味的涎水隨著他腳步的移動接連掉落在地麵上。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不少與他一般的走屍,麵容都開始模糊,但從身上衣裳來看也不難分辨出他們彼此的身份,在走屍中還有一個穿著綢緞,滿頭花白的老者,儼然就是酆都城明麵上的城主。

畢方也皺著眉看著麵前的這些人,最後便將目光放在大殿中布滿裂痕看起來不堪一擊的鬼王金身,沒有絲毫顧慮的便走到了墨言的身前,化為原型。

單腿巨鳥半趴在地麵上,水潤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那個冰山美男,畢方開口。

“別耽誤了,眼下深淵結界不穩,你若是還想護住這些人,現在就隨我離開。”

墨言伸手放在畢方頭頂摸了摸,然後順手揪了一撮鳥毛,另外一隻手托著畢方的腦袋,口中說著的話是柔情蜜意,眼中卻毫無波瀾。

“你以為是誰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

畢方沉默。

“……”

此時的修真界也因著深淵的翻湧而陷入混亂之中,天地靈氣瞬時稀薄了下來,不少正在閉關的大能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天地靈氣的變化,蘇家最高的閣樓平地而起,直衝雲霄,這一座閣樓就是蘇家自古傳下的一件仙器,隻與有著蘇家血脈的祭司契約,能夠住在這一座閣樓中的隻有一人,那就是蘇家最德高望重的祭司,但是此時住在這裏的人還是上一任祭司。

在閣樓的最高層,花白胡子的老者看著麵前的星羅密布的棋盤上,棋子沾染鮮血,而老者的衣襟上亦是被鮮血浸染。

老者掐指不斷演算著什麽,算到最後,老者的麵上呈現出灰白色。

“天意,天意如此,這段孽緣,自此之後再無靈畫。”

在符紙折成的紙鶴飛出閣樓的那一刹那,閣樓最高雕梁處,金漆凋落,圓木腐朽,不過片刻時間,百年間不斷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閣樓光芒不再,呈現出一副破敗姿態。

往日輕音繚繞,此時此刻便隻化作三道喪鍾長鳴,宣告著其主隕落。

祭司隕,神樓敗。

直到下一任祭司與神樓契約之刻,神樓將再次恢複往日光彩。

傳信紙鶴到達蘇家家主手中的那一刻,祭台上的消息也傳了過來,伴隨在這兩個消息的還有長鳴喪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