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晚渾渾噩噩的過了兩三天,房間中到處散落著手繪的稿紙,從畫中所畫的男人衣著來看無疑是同一個人,那人或站,或坐,或舞劍,或吹笛,衣帶飄然,風光霽月。

可是這些畫像還有一個共同之處便是沒有五官,並非是風向晚不想將人家的五官畫出,而是根本就不記得他生的如何。

編輯再一次上門,看到滿房間的手稿,歎了一聲氣之後便開始默默幫她收拾著東西。

當年自己與她相識的時候還是年少時期,兩人那時便是好友,相互許下心願,一個說要成為著名插畫師,另一個說要成為金牌編輯,最好是負責她的畫稿。

經過這麽些年的努力,自己與她當年的願望都實現了,可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好友有一天會像是被魘住了,癡魔的畫著同一個人,口中還不斷的念著“他是誰。”

“向晚,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吧,你前段時間不是說過要去吃一頓火鍋嗎?”

風向晚從成堆的畫稿中抬起頭來,眼中依舊無多少神采,輕聲應答著好友,“嗯。”

誠然,外頭的天氣很好,是南方冬日裏難得的一個暖陽天。

她帶著她向去吃了火鍋,又帶著她去了老家。

編輯與風向晚幼時相識,自然也是知道風向晚的老家在哪裏,昨天在編輯部的時候就聽同事講,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走一走,她下班之前便去向總編請了假,就是為了將風向晚帶回去。

風向晚的家在江南,有著小橋流水,吳儂軟語的地方,她的外公外婆都是國畫界聲名鵲起的人物,父母親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她與自己不同,是真正書香門第的姑娘,若不是在向晚幼時家中出事,父母親與外公外婆都拋下年幼的她離開世間,自己也不會與向晚相識。

女人帶著向晚走到一棟頗為複古的閣樓麵前,“向晚,我們到家了,想進去看看嗎?”

風向晚看見麵前朱漆有些斑駁的大門眼中方才有了些許神采,記憶中似乎也有一扇這樣的朱紅雕花的描金的大門,隻不過那扇大門比眼前的要大氣的多,也要繁複的多,風向晚還似乎看到有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家站在大門下頭慈祥的笑著。

他問自己。

“晚晚還記得回家的嗎?”

風向晚不自覺的回答了老人的話,她說,“爺爺,晚晚想回家了。”

站在風向晚身邊的編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鬆開了攙著風向晚的手,用鑰匙將大門上頭的鎖給打開了來。

風向晚也沒有注意到麵前人為什麽會有自己老家的鑰匙,此時的她隻覺得眼前的這一片天地中似乎有什麽在召喚著自己,風向晚一步一步的往房子裏走去。

常年唯有人住的房子中本應該到處都落滿灰塵,但是眼前的房子卻依舊幹幹淨淨,院子中的那盆蘭花也和風向晚記憶中的如出一轍,就好像是住在房子中的主人隻是出門買菜去了,很快就會回來似的。

風向晚沒有注意到這些異常,隻一刻未停的走到了擺放著排位的地方。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