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風向晚和易澤來到城外小寺的時候,已經到了午時時分,原本在這個時候,寺廟中怎的也會有留在寺廟中用著齋飯的禮佛人,而呈現在兩人眼前的卻是荒涼一片。

雖說正對著山門的大雄寶殿之中尚有香火綿延,但卻也隻有三炷香而已,一看便知這應該是寺中僧人供奉的香火,整個大雄寶殿中空無一人。

兩人一踏入大殿,風向晚自覺的從桌案上拿了未燃的香燭點燃對著大殿中供奉著的佛祖磕頭上香,易澤看著她這個樣子也沒有阻攔,隻是靜靜的等在一邊等她上完香之後再去別的地方尋找昨晚看見的那個僧人。

兩人並肩走在山寺中,易澤開口問了一句。

“我記得蘊府之人並不信仰佛教。”

風向晚笑著點了點頭,心知是方才自己的動作引起了他的疑慮,也就開口解起了惑。

“我們蘊府之人是媧皇後裔,自然不會信佛,但是我覺得,我們既然來到了寺廟裏頭,這裏又是人家佛陀的地盤,打個招呼也顯得我們有禮貌些。”

易澤聽完解釋,顯然是對她的這一套說辭接受不來,隻是繼續往前走著。

好在兩人沒走多久就見到了這寺廟中唯一的一個活人,也就是昨天晚上在姻緣廟見到的那個小和尚。

與昨日不同,今日的小和尚身上穿著方丈才能穿上的袈裟,盤腿坐在寺廟的菩提樹下冥想,錫杖被他橫放在自己腿上,若不是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他這樣子令人一眼看去便會覺得是個得道高僧。

風向晚先前看到這和尚便隱約能夠猜到他修了近十世的佛,這一世怕是最後一世了,如今再看他麵上緊蹙的眉頭,又感覺他似乎還有一劫未曾渡過的樣子,這一劫怕是……

這個時候,易澤也開口說出了風向晚心中的猜想。

“世間九苦,最苦莫過於愛憎悔恨別離,他恐怕早就知道自己還差了那麽一遭情劫未渡。”

風向晚抬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易澤,心中卻突然生出一種他即將離自己遠去,再也觸碰不到的感覺,一時間仿佛也看不清了他麵上的表情。

“你……”

風向晚張口想說什麽,最終卻被一聲佛號打斷,便再也未能說出口。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上山可是有何事是小僧幫得上的?”

菩提樹下的小和尚睜開了眼睛,他雖未轉頭,但風向晚還是看清了他的雙眼。

糾結的緊,卻又奪目的很。

像是輪轉著的日月星辰,仿若掌控了天地般的透徹,卻又蘊藏了一絲不為人知的沉痛,委實令人想不到這般截然相反的情愫能夠出現在一人的身上。

委實不讓風向晚猜測,若是有一日這眸間的這一絲情愫消散之時,是否就是他得道之刻。

易澤伸手牽著尚在走神的風向晚往小和尚那邊走了兩步,腰間長劍剛有顫動還未嗡鳴便再次被他給壓了下去,易澤看著菩提樹下的小和尚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似強壓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殺意。

“大師,今日我等上山便是為了大師,還請大師為我等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