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明月升起,銀色的月光灑下,窗戶上鏤空花紋的影子投在地麵上。本該靠在窗邊熟睡的狂瀾突然睜開眼睛,他輕手輕腳地拿上自己的行李和長槍。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幕錦也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不過他並沒有動作,他聽到狂瀾放輕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床邊,他在床邊停留了一會兒後才向門的方向走去。
“你有什麽話想留給小期的嗎?”在狂瀾打開門的時候,幕錦終於開口了。
“我……”狂瀾停下腳步,但是並未回頭,他猶豫了一下,最終留下一句話:“謝謝。”遲到的感謝,最終還是沒能親口對她說出。
“吱呀”的一聲,門被關上,狂瀾離去,房間裏恢複了原本的安靜。隻是**的鳳期翻了個身,淚水滑下,她咬著自己的手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狂瀾踏著月色獨自來到城門口,雲卿和鳳玦帶著一眾護衛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
“還以為會等很久呢。”雲卿牽著一匹馬走到狂瀾麵前,將韁繩遞給他。
“我又不是那麽矯情的人,才不會為了區區的一個離別鬧那麽久。”狂瀾才不會承認自己心中的不舍,嘴硬著道。
“狂瀾,卿卿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保護她。”鳳玦鄭重地向狂瀾拜托道。
狂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證道:“我一定會將她毫發無損地帶回來。”
“那我們就出發吧。”雲卿也不多耽誤,轉身上了另一批馬,將身上披風的帽子蓋在頭上,帶著護衛和狂瀾走出了月城。
鳳玦注視著雲卿離開的背影,直至他們完全消失在這月色之中,才一個人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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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隊可疑的人馬出城了,快去稟報將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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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隻有小片的青草覆蓋在這廣闊的荒地上,沒有葉子的枯樹身形扭曲地頑強在這裏支撐。滿月下,雲卿一行人連夜趕路,馬蹄在荒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雲卿突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周圍。其他人也跟著雲卿停了下來,狂瀾奇怪地問道:“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耳邊安靜地隻有呼嘯地風聲,碩大的月亮突然被黑雲遮住,沒有了光亮,實在安靜地太不正常了,雲卿反手拔出腰間的長劍,擋在身前。
“所有人,戒備!”
雲卿話音剛落,無數的絲線從地底飛出,掙脫沙子的遮掩,像是蜘蛛絲一樣交織成一個牢籠,將雲卿一行人困在其中。
所有人拿出了武器,緊張地環顧周圍,但是四周卻沒有發現敵人。突然,被月光反射得晶亮的粉末如同雪花一般從飄落,身下的馬兒將粉末吸入之後,立刻嘶鳴起來,像是發了狂一樣。
雲卿等人隻好屏住呼吸,翻身下馬,所有馬兒一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馬蹄抽搐幾下以後再也不動。
“在上麵!”
雲卿抬頭,他們頭頂交織的絲線上,幾百個黑影倒掛在上麵,恍若蝙蝠,而那些毒粉就是從他們的身上灑下的。
天空的黑雲移開,月光將黑暗驅逐,狂瀾終於看清了倒掛在上麵的人影,一身紅衣的林羅玉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她張開雙臂,更多的毒粉天女散花般灑下。
隻要毒粉不斷,狂瀾他們就無法呼吸,很快他們便感覺呼吸困難,但是他們之中隻有雲卿不受這些毒粉的影響。
“早就聽聞王都驃騎大將軍林羅玉,喜著紅衣,一身是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雲卿伸出兩隻手,十指相對,形成一個空心的圓圈。
“不過可惜的是,這世上沒有我雲卿解不了的毒。”這是醫女雲卿會說的。
“而本不該存在這世上的毒,也沒有我雲卿淨化不了的。”而這是天璿之弦會說的。
微弱的金色光芒從雲卿手指形成的空心圓圈裏出現,這光芒逐漸變強,將清冷的月光取代,林羅玉用袖子擋住眼睛,遮住了這道讓她不安的金色光芒。
“不屬於世間之物,吾要將其趕回異世。”
林羅玉的毒粉一接觸到雲卿的光芒就化為虛無,消失不見,毒粉全部淨化之後,雲卿發出的光芒才漸漸消失,狂瀾也鬆了一口氣。
林羅玉抽出腰間的鞭子,俯身向雲卿衝下,長鞭揮出,狂瀾手執長槍擋在雲卿的前麵,打掉林羅玉的這一擊。
“可惡,這裏沒有水。”狂瀾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卻十分依賴周圍的環境。這荒地上,別說是江河湖海了,連空氣中的水分都少得可憐,根本無法凝結。
其他的護衛又被林羅玉的死士纏住,狂瀾隻能自己擋在雲卿的身前保護她,雲卿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怎麽隻會躲了,那會兒不是很威風嗎?哈哈哈哈哈。”林羅玉步步殺招,沒有水的保護,狂瀾根本不敢主動靠近林羅玉,她身上的毒悄聲無息,實在危險。
雲卿看準林羅玉和狂瀾糾纏之時,握緊劍柄,想從林羅玉的身後襲擊她。但是林羅玉卻想身後長了眼睛一樣,突然鬆開纏著長槍的鞭子,轉身赤手空拳地對上雲卿。
“糟了,雲卿快躲開!”狂瀾著急地喊道,拚命想要跑過去,但是卻快不過林羅玉的動作。
林羅玉勾起得逞的笑容,她不惜右肩胛自己撞上雲卿的劍,隨後一個手刀打在雲卿右手的手腕上,雲卿不得不鬆開劍柄。
林羅玉不顧自己肩上的傷勢,她雙手握住雲卿的右手手臂,一個過肩摔將雲卿從空中砸到地麵上。霎時間塵土飛揚,地麵都下陷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坑,四周的地麵裂開,可想而知林羅玉這一擊的威力。
“雲卿!”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