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梁茹姐先檢查了一下劉宇的傷勢。

劉宇癱軟地靠在了牆壁上,想開口,卻有些吃力。

梁茹姐不由地搖了搖頭:“那陳小亮下手的確狠,劉宇這身傷勢要徹底痊愈,恐怕還需要些時間。”

曹生老爺子並未回頭,而是緩緩說道:

“劉宇啊,現在你明白了吧。”

“要麽,就是可以無視這些冷嘲熱諷,自己憑借一點本事做個局外人,求財修心,也能過好一生,不摻和到這些權利角逐當中。”

“要麽,就是和你的平安大哥一樣,背負執念仇怨,逼迫自己變得比任何人都強,讓人心生畏懼,不敢怠慢。”

“你沒有梁平安的心,卻有梁平安的傲,便是這樣的結果。”

劉宇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隻是雙手死死攥緊,以至於掌心都溢出一絲血跡。

我和梁茹姐也沒有插話,這種親人被踩在腳下的滋味,我何嚐不知道。

在山神廟修行的八年裏,我的心性也不是一蹴而成。

如今看來,此番折辱,恐怕也在曹生老爺子意料之中。

這是為了逼迫劉宇做出選擇吧。

不管是放下還是報複,總歸要選一條路。

而在我給劉宇包紮傷口的過程中,下方也是你一言我一語,很多人似乎對廣慈寺的事情都略有耳聞。

彼此互相嘀咕,卻又似乎帶著些什麽忌諱。

裴玉瑤則是指著大屏幕,開始一點點講解事情經過。

片刻後,我倒是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原來,廣慈寺僧侶被殺之案,竟然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發生。

最開始,隻是有幾個僧侶,被發現慘死於廣慈寺後院禪房之中。

死亡之處,也沒有所謂的凶煞之氣。

因此,廣慈寺的主持便是報了警,讓警方來處理這件事情。

但因為現場沒有任何線索、指紋,以至於這件事情竟是無法推進。

後麵,廣慈寺也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竟是不願意封閉寺院等候調查,便暗中打點了關係,竟是讓這件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廣慈寺繼續開門迎客。

以至於前來上香的遊客,根本不知道這裏已經發生過血案。

但很快,第二次的死傷再度爆發。

這一次,廣慈寺甚至也不通報警方了,反倒是將這件事情告知了風水協會。

協會裴家方麵,便安排了高手前去探查。

不料,一夜過後,不單單是派出的高手,甚至連廣慈寺內的所有和尚,竟然全部失蹤。

至此,偌大的廣慈寺,竟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空寺。

因為這件事情太過離奇,協會事後雖然報了警,可現場探查的時候,依舊是毫無收獲。

哪怕是勘察現場的法醫,也是一頭霧水。

聽著他們的說辭,我眉心一動。

法醫?

當即,我走到一旁角落,撥通了汪澤大哥的電話。

“喂?”電話裏,汪澤大哥似乎還沒有完全恢複元氣,聲音還有些虛弱:“平安,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也來不及客套什麽,便將這件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話筒裏,汪澤大哥的聲音頓時多了一抹正色:

“這件事情,我有親身參與。”

“坦白說,的確有些奇怪。”

“兩次勘察,我都有去。”

“第一次的僧侶被肢解碎屍,從傷口上來說,可以判定是一種大型猛獸導致,隻有牙齒才會造成那種咬合性的傷口。”

“可話雖如此,現場卻沒有見到任何猛獸的足跡。”

“指紋、毛發什麽的,也全然沒有半點線索。”

“雖然可以判斷死狀和死因,但對整個案件的推動,沒有半點效果。”

我眉心一皺:“那……僧侶的死因是什麽呢?”

“因為多處傷口導致的失血性休克。”汪澤大哥解釋道:“從現場來看,僧侶不是因為致命傷死亡,而是因為身體多處流血導致。”

“當然,那一次的調查,還發生了很詭異的事情。”

“就是……當天屍檢結束之後,第二天,屍體便不翼而飛。”

“緊接著,上頭就發布通告,說這件事情不允許再查。”

我眉心一跳:“那……汪澤大哥有看看監控什麽的嗎?”

汪澤大哥歎了口氣:

“我當然有申請調取監控。”

“可是……監控部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件事情更是被我的老大嚴令禁止再調查。”

“我就是個法醫,按理來說,屍體失蹤,我要負全責的。”

“可這件事情,就那麽輕飄飄過去了。”

“再加上多方警告之後,我也就沒有再去管這件事情。”

“至於第二次報警,我記得是裴家報的警吧,差不多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等我們再到廣慈寺的時候,最詭異的事情是有兩件。”

“第一,這個有僧侶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的廣慈寺,從上到下,哪怕是禪房內,竟是搜不到一個指紋和毛發,哪怕連一件僧服都沒有。”

“對於一個已經存在了數十年的佛寺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就是當時有一起探查的同僚,說是在廣慈寺後院的觀音殿旁邊,看到有穿著紅裙的小女孩跑來跑去。”

“當時,他有些著急,便自己急急忙忙跑了過去。”

“沒過多久,便聽到一聲慘叫。”

“可等到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昏死過去。等到他醒來之後,他卻又說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凝視著看台上的裴玉瑤,在囑咐汪澤大哥保重身體之後,掛了電話。

如此看來,不管是陳大叔家中,遇到的那個拍著繡球的紅裙小女孩。

還是在醫院為陳欣雅驅邪時,從她身上離開的犬妖。

這一切,都是在僧侶之事以後。

可就算這件事情因為過於離奇,被早早的封鎖了起來,也沒道理讓學校的學生中了招才對。

我想了想,索性便開口道:“裴小姐,既然這件事情風水協會早就知曉,為何直到昨日,還有學校出現去旅遊以後,撞邪的情況呢?”

一時間,眾人也是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顯然,這件事情如果沒有處理的好,那絕對是風水協會的失職。

可裴玉瑤卻歎了口氣,說道:

“這也正是為何要將此事放到協會上說的原因。”

“因為這些師生,從一開始,就沒有進入廣慈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