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換了鞋放了包，故作輕鬆和自然地往臥室走去。
顧牧在身後叫一聲，“喂。”
黎念樂沒搭理他。
他又接著說：“你還真去檢查啊！”
顧牧一邊說一邊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也跟著黎念樂往裏麵走去。
黎念樂在主臥門口停了腳步，她看著顧牧**跟三年前一樣擺著一高一低兩個枕頭，鼻尖不爭氣地酸了一陣。
“檢查完了嗎？”顧牧問道。
黎念樂聳聳肩，“差不多了吧。”
顧牧又問：“那以後可以住這裏嗎？”
黎念樂挑著眉，“以後？”
“從今天以後，或者，婚禮之後。”
黎念樂皺了皺眼角，“我房租交的可是半年。”
顧牧臉上是不以為意，他又問道：“以前的老房子還在出租？”
黎念樂搖搖頭，“現在空著呢。”
“那要不要趁這段時間翻新一下？”
黎念樂動了動嘴角，“不用吧，老黎也回不來，裝好了也沒人住。”
顧牧抬手摟過黎念樂，“行，那你考慮考慮這事兒，如果需要裝修，你告訴我，我來安排。”
黎念樂不置可否，她輕輕推開顧牧，又重新回到了客廳。
黎念樂徐步徑直走到一個儲物櫃前麵，然後拉開了中間那格的抽屜。
“還在呢。”她感慨。
顧牧太久沒有拉開過那格抽屜，一時沒有想起其中裝著的是什麽。
他也跟著走過去，看了一眼之後展眉笑著，“是，還留著。”
抽屜裏裝著的是三年前沒放完的仙女棒，黎念樂豎著手指敲了敲它們的外包裝，然後從其中抽了兩包出來。
她扭頭衝顧牧眨眨眼，問道：“最近入秋轉涼，南溪苑的遊泳池應該已經停止營業了吧？”
顧牧跨步走到窗台旁往下望了望，“按照慣例是。去看看？”
黎念樂心情大好，又去那格抽屜裏多拿了兩包仙女棒，才換了鞋子跟著顧牧下了樓。
南溪苑泳池旁邊的假棕櫚樹仍然是那副模樣，泳池應該才放幹不久，池底的瓷磚上並沒有厚厚的灰塵。
顧牧先跳下了泳池，這會兒正站在幹幹的泳池中衝黎念樂伸出雙手，他說：“快下來，我接住你。”
頭頂有月光，而麵前有愛人，黎念樂隻覺得身處的畫麵足夠浪漫。
她先將手裏的幾包仙女棒丟到地上，然後坐到泳池邊緣，由顧牧把她抱了下去。
黎念樂雙手勾住顧牧脖子，顧牧托著黎念樂的腿。
黎念樂望進顧牧的眼睛，亮黑色的瞳孔裏是隻有她的笑臉。
黎念樂拍了拍顧牧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顧牧本來有心逗逗黎念樂玩，但這會兒也不算深夜，偶爾也有其他居民路過，他怕再耽誤下去會淪落到被保安驅逐的命運。
於是他聽話地放下黎念樂，但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兩隻大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拍著摸著。
“怎麽了？”黎念樂被顧牧的表情傳染，眉頭也皺出幾條紋路來。
“完了，”顧牧歎氣，“好像忘帶打火機了。”
黎念樂幾乎跺腳，“你一個煙民，出門怎麽會忘帶打火機？”
顧牧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這不已經回家了嗎，打火機順手就掏出來放一邊了。”
黎念樂想一想也有道理，這放煙花本來就是自己臨時起意硬拉顧牧下來的，不過年不過節的，說起來也是有點突兀的。
黎念樂雖然失落，但也不好繼續把怒氣撒到顧牧頭上。於是她微微垂下頭，朝著泳池扶梯的方向走了兩步。
“黎念樂。”顧牧在身後喊道。
黎念樂回頭，本來不生氣，但現在看到顧牧那張笑臉就來氣。
“怎麽了？”她氣鼓鼓的。
顧牧歪著腦袋看著她，“要不要看個魔術？”
黎念樂一聽這話就知道忘帶打火機的事是顧牧在唬她，於是她一個箭步衝過去，親自去顧牧的每一個包裏掏了一遍。
黎念樂動作很急，顧牧隻覺得她是在撓自己癢癢。他被癢得左搖右晃站不穩，最後還彎下了腰。
可搜完了身黎念樂也並沒有摸出個打火機，她不輕不重地捶了下顧牧的胸口，“騙人啊你。”
顧牧將嘴角牽成了一條直線，是一臉的諱莫如深，“魔術是人人都會變的？”
黎念樂可沒什麽耐心陪顧牧故弄玄虛，她左看看右看看，語帶威脅地說道：“別跟我裝神弄鬼！”
顧牧沒說話。
黎念樂抱起雙手，繼續警告，“你這魔術還變嗎？不變我可回家了！”
顧牧知道這神秘要是再裝下去真要把黎念樂激怒，於是他衝黎念樂屈屈手指，說道：“過來。”
黎念樂腳下沒動。
顧牧語氣更軟一些，“騙你是小狗，你過來，我變給你看。”
黎念樂抬起腳，臉上的狐疑更重一些，“顧牧，你真會變魔術？你什麽時候學的啊？”
黎念樂話音剛落，顧牧便把打火機擺在了黎念樂眼前。
這魔術說起來也挺科學的，因為打火機在黎念樂自己兜裏，壓根兒就不在顧牧身上……
黎念樂一臉無語地看著顧牧，她隻覺得剛才的自己仿佛是個傻子……
顧牧彎腰撿起黎念樂丟在地上的煙花，然後打開包裝把裏麵一支支的仙女棒抖落出來。
黎念樂一手接過一支，然後等著顧牧幫他點燃其中一支。
顧牧舉著打火機點了半天，仙女棒終於在他燙到手之前發出了冷白色的、細碎的火光。
黎念樂興奮地輕呼一聲，趕緊將手裏的另一支湊過來引燃。
仙女棒一支接一支地點燃，空氣裏彌漫著越來越濃烈的燃燒後的味道。
黎念樂一直盯著花火看，直到眼花繚亂。
漸漸的，她也終於從起初的興奮中冷靜下來，她看向站在一旁一直負責給她遞仙女棒的顧牧。
仙女棒這種小型煙花雖然發出的光亮十分有限，但也足夠將彼此的臉映照得清晰。
她看見顧牧也正看著他，很難得，那雙常常冷冷的眼睛此時帶上了彎彎的弧度。
黎念樂決定順著此時心口的溫熱，她高高舉起帶下來的最後兩支仙女棒，左晃晃，右晃晃，最後對著顧牧在空中畫了顆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