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荷又往嘴裏塞了一顆青提。
她想提醒鄭海斌,叫他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周斯辰肯定看不上他這棵老幫菜。
不至於拿他撒氣。
可是,唐荷實在太喜歡看鄭海斌這副狼狽的模樣了。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把友情提醒忍了回去。
就這樣挺好的!
就讓鄭海斌在悔恨和自責中消停會兒吧!
他們倆說話這會兒,淩祺語已經憤然離席。
她看誰都像騙子,一口飯都吃不下去了!
淩祺語走了之後,薑翊夏繼續有條不紊地享受著晚飯。
邢若楚換到淩祺語剛剛的位置上,看著薑翊夏,笑盈盈地說:“我還以為你們姐妹感情很深呢,沒想到,她都氣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這算什麽?”薑翊夏淡然一笑,“我男朋友都把我騙成傻子了,我胃口還是很好啊。”
邢若楚:“……”
斯辰睨了她一眼,眼神裏充滿“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怨氣。
“夏夏,你馬上就要進組了,吃太多了容易胖,上鏡會不好看的。”
說著,邢若楚一片好心地撤走了薑翊夏麵前的東坡肘子。
“觀眾的眼睛都很毒辣,他們都不喜歡圓嘟嘟的演員呢。”
薑翊夏捏住了被她舉到了半空的菜盤,抬頭問她:“邢若楚,你沒吃過飯是不是?你就盼著我們每個人都少吃幾嘴,好讓你把剩下的都帶回去,一個人在房裏慢慢炫?”
邢若楚輕蔑一笑,“我又不像某些人,好像飯桶似的,為了晚上這幾道菜,吹胡子瞪眼的!”
“小楚!”斯辰搶過東坡肘子,“去吃你的飯!”
邢若楚明明挨了嗬斥,卻一副洋洋得意的神色,“好吧。”
斯辰將東坡肘子放回了原處,可薑翊夏卻是真的沒了胃口。
她盯著麵前失而複得的東坡肘子,淡聲評價了一句:“邢若楚,你可真是癩蛤蟆趴腳麵!”
邢若楚豎眉,“什麽意思?!”
鄭海斌這次學會搶答了,“這是個歇後語!就說你不咬人,純惡心人!”
邢若楚:“……”
節目進行至此,所有嘉賓之間的關係,又衍生出了新的變化。
情侶集體翻臉,好友組合也基本重組。
看起來最穩定的,就隻有唐荷。
唐荷泡了一壺洛神花茶,把薑翊夏叫到了自己房間裏。
唐荷:“我聽說,之前你遭受網暴的時候,斯辰在背後做了不少功課……理查德也是他特意請回來的,這些你都知道嗎?”
薑翊夏微怔,“現在知道了。”
唐荷:“反正現在也沒有直播鏡頭,隻有這個錄製機器,你和我說說實話,好不好?”
薑翊夏笑笑,“七個人裏邊,我最相信的就是您了,您該不會和他們也是一夥的吧?”
唐荷:“我倒是想,但周斯辰沒給我費用,我也不能白打工吧。”
薑翊夏笑而不語。
唐荷繼續說道:“我自己沒有太豐富的戀愛經曆,但我好歹活了四十幾年的人,沒少看人談戀愛。嘴巴能騙人,可眼睛很難。我覺得,周斯辰看你的眼神,挺認真的。”
“我知道。”薑翊夏凝視著玻璃杯裏透亮的紫紅色茶水,淡聲說道:“我有時候也能感覺到。”
唐荷:“那你現在怎麽想的?我看你也不太搭理他……是要分手嗎?”
薑翊夏咧嘴一笑,“我和他的關係,總是半推半就地在進行……我們不像正常的戀人,當然也就沒有分手這一說。”
“至於我怎麽想……”
“我覺得,錄製節目期間,不是一個考慮問題的好時機。”
“在鏡頭麵前,我也找不準我自己的真實心聲。”
“太多要顧忌的因素堆疊在一起,影響了我的判斷。”
“所以,我想等後麵幾天的錄製完成,再好好思考一下我和他之間應該怎麽處理。”
說完,她驀然又苦笑了一下。
“唐荷老師,如果不是您來問我,想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是他主動來問我……”
“我想,我可能還有勇敢向前衝的勇氣。”
“但他總是這樣,躲躲藏藏,回避衝突和問題,讓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唐荷往她杯子裏添了茶,“這倒是。”
“老師,能不能問問你……”薑翊夏關掉了身上的收音麥,貼近唐荷,小聲問:“你是在哪一刻對鄭老師死心的?”
唐荷搖搖頭,“那可不是一瞬間的事。算是累積了很久,隻是突然有天就從量變到了質變,變得索然無味了。”
薑翊夏欣然,“受教了。”
“可我覺得你更想聽,我以前是在哪個瞬間動心的。”唐荷說道。
薑翊夏一愣。
唐荷的眼神虛了焦,像是掉進了久遠的回憶。
“那時候,我和鄭老師二搭,拍的是一部校園背景的文藝片。”
“我是女主角,他是男三號,劇裏的我,按說是瞧不上他的。”
“可是他當時在劇裏的角色笨笨傻傻的,是個虎頭虎腦的青年。”
“比起從小在書香世家長大,心裏眼裏浪漫最大,理想主義的男一號;”
“以及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工於算計,擅察人心的男二號;”
“他這個男三號,顯得更加純粹。”
“有一段戲,是我和幾個同學,得知了校工欺負窮苦學生,可是收集的證據又不夠,隻能暗暗策劃著,去給這個校工套麻袋,打他一頓,給他點教訓。”
“但學生們哪有校工們精明?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被暴露了。我們幾個人在戲裏,是要挨一頓打的。”
“就是在挨打的時候,鄭老師扮演的那個男三號,就衝了出來,擋在我麵前。”
“鄭老師當時身上還沒有這麽重的老男人油味,甚至,還有點少年人的淡淡肥皂香。”
“他護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覺得,如果能一輩子都這樣,也挺好的。”
“那場戲拍完之後,他膝蓋都跪青了。就是給他塗化淤止痛藥的那一會兒功夫,我決定要嫁給他。”
“後來,就是這個瞬間的感覺,支撐我在落寞的婚姻關係裏,獨自走了十幾年。”
“我不相信我看錯了人,我一直堅信,鄭老師的身體裏,還有一部分那個莽撞少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