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銘換回自己的衣服,回到金鑾殿內,躺在柔軟的地鋪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雖然這些養尊處優的大臣睡在地上,卻似乎比躺在家中的被褥上還要舒服,各個睡得香甜,鼾聲此起披伏。
一夜好眠,不用上朝,大多數人都選擇繼續賴在被窩裏。
正午,日頭正高時,去外麵如廁的洛霆回來,一雙如鷹的眼眸,率先鎖定在齊銘的身上。
兩人多年的默契,什麽也沒有說,便已辨出對方的真偽。
齊銘仍賴在被窩裏,壞笑的將被子撩開一腳,勾人的笑道:“洛大人,我已經為你暖好了被窩哦,要不要來與我同枕而眠呢?”
這話說的很是曖昧,瞬間吸引了所有老古董的目光,看向兩人的眼神,充滿了嫌棄與不屑。
“好啊。”洛霆淡然一笑,徑直走到齊銘的地鋪前,並自然的躺了進去。
“洛大人,睡吧。”
齊銘翻了一個身,語氣曖昧,可在被子下,卻悄悄將陳霖的供詞塞進了洛霆的手中。
兩人一起閉眼假寐,等過了片刻,感受到四周沒有人再關注他們倆後,洛霆才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是林沛彥下的毒。”
“你怎知?”
“我在燕王府的密室裏,看到了他研究毒藥的書,還有研製的那些毒藥。”
一陣沉默,齊銘小聲開口:“我在陳霖那,也問出了驚人的內幕,這個林沛彥當真是不簡單啊!”
“嗯。”
“他與恒王的關係不好,不如我們拉恒王一起入夥?”
“難道恒王沒有在我們的賊船上嗎?”
齊銘心下發笑,麵上還是閉眼假寐。
他睡的很飽,沒什麽困意,可洛霆一夜未眠,很快便進入夢鄉。
金鑾殿內——
眾人如同被關押的犯人,哪裏也不能去,又無法回家,不過才一夜,就一個個頹廢萎靡,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東宮內,緊閉的院門也終於從裏麵緩緩打開,露出敦親王那張慈眉善目,屬於老實人的臉來。
此刻的他,沒有一點笑意,麵容嚴肅且沉重,隨著裏麵的眾親王和皇後走出來後,才威嚴開口。
“即日起,太子在東宮內閉門思過,沒有陛下召見,不得出來。每日飲食也不得有肉,一日隻有一餐,若要喝水,就自己動手去打,誰也不許幫助!”
“是,敦親王。”
皇後一臉悲痛,眼角還有未幹的淚水,聽到兒子要被關在東宮受苦,心如刀絞。
可被敦親王冷眸一瞥,她又立刻收回心軟,附和道:“太子品行不端, 敦親王教訓的極是。”
“哼,太子如今變成這樣,皇後娘娘也應自己反省。太子自幼養在你身邊,從小溫潤善良,如今卻成了這種心思狡詐之人,與娘娘有著脫不了的幹係。”
如此不給麵子的訓話,放眼整個皇宮,如今唯有敦親王有資格說。
“是本宮的錯,都是本宮平日裏太縱容這個孩子了,才讓他如今如此這般無法無天。”皇後故作傷心自責,用力擠出兩滴眼淚。
敦親王輕瞥一眼,沒有繼續再訓斥下去,而是轉身向金鑾殿的方向和走去:“此等醜事,關乎我皇家顏麵,你們誰都不許傳出去!”
“是,皇叔。”
眾皇子拱手抱拳,緊跟在敦親王身後。
林沛彥在最後麵,走了沒幾步,猶豫的問道:“皇叔,沛彥想去看一眼父皇。”
眾人停下腳步,敦親王皺眉仔細打量了一遍他後,點頭道:“嗯,你是個有心的孩子,心裏還惦念著陛下。去吧,希望你莫要學你哥哥,最後成了一個沒有良心的狼崽子。”
想到太子,敦親王的臉色驟然變的陰沉難看,眼中堆滿了不喜。
“謹遵皇叔教誨。”
林沛彥頷首行禮,直至敦親王一行離開,才緩緩將頭抬起,眼底閃過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轉身向乾清宮走去,在經過東宮門口時,厭惡的啐了一口。
“呸!若不是因為你早出生,成了太子,這位置應該是我的。不過現在也不錯,兜兜轉轉,終歸還是要回到我手裏的。”
沒一會兒,他便來到乾清殿內。
看到在院中翻閱醫書的柳落櫻,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滿臉堆笑的欣賞著那越發傾城的容顏。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緩步走上前,聲音溫柔似水道:“柳院使,燕王要見你,不知你可有時間?”
這聲音不管如何變化,早已刻入柳落櫻的骨髓深處。
隻見她猛然抬頭,錯愕的看向麵前的男人,壓抑在心間的殺意再次奔湧而出,比上一次還要洶湧滔天。
“櫻兒,可是累了?眼睛都有些泛紅了,宛若一隻小兔子,惹人憐愛。”
林沛彥想不到柳落櫻會對他有殺意,畢竟在他看來,一個十幾歲的閨中少女,莫要說是殺氣了,就是拿刀都會害怕。
他自戀的以為,柳落櫻是因為看到他後太過激動,才紅了眼眶。
“櫻兒,你是不是害怕母後會讓你陪葬啊?這事,你不用擔心,母後隻是關心則亂,我會替你和她求情的。”
柳落櫻用命做賭注的事,皇後已告訴了林沛彥。
當時他十分震驚,怎麽也想不通,這麽一個聰明的姑娘,為何要硬往火坑裏跳呢?
不過很快,他便想到了另外一個獲得美人芳心的好點子。
那就是用苦情戲,讓柳落櫻答應嫁給自己,關鍵還能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看著麵前俏麗的美人,林沛彥心下愈發興奮:隻要是他看上的東西,都會得到的!
“櫻兒,本王知道一個土方子,說不定能治好父皇,不如本王留下來,和你一起照顧父皇吧。”
柳落櫻低頭,雙手緊握拳頭,深知林沛彥這是要開始禦前伺候的苦情戲碼。
她自然不會讓其如願。
可既然他提出要留下來伺候皇帝,就證明解藥在他身上。
眼下,皇帝氣息遊弱,隨時都可能會殯天,她也沒有自信能在短時間內研製出解藥。
既如此,何不答應林沛彥,而後順藤摸瓜,找出藏在他身上的解藥呢?
“好啊,那就辛苦燕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