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霆摸了摸鼻尖,不知該用何種表情來說此事,便隻能和往常一樣,麵無表情,既不歡喜,也不悲痛。
“因為安氏對伯父含沙射影的說你不好,如今連累三房要分府出去單過,柳三伯父怒急,當眾說要休了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他們一家,三日內必須要搬離柳府了。”
“休了她?這是三伯父說的嗎?”
柳落櫻一驚,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心裏巴不得柳辰光能休掉安氏,可現實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三伯父也時常將休了安氏的話掛在嘴邊,可事實證明,他優柔寡斷,隻敢隨口說說,最後反而害死了自己。
洛霆見她表情淡漠,發現她對三房的恨意其實並沒有那麽深,連對林沛彥一半都不及,不由好奇的蹙眉:“櫻兒,你為何如此痛恨林沛彥?他可是欺負過你嗎?”
柳落櫻微微一愣,與洛霆那雙璀璨的眼眸靜默對視,良久也沒有開口。
不是她不說,而是不知該如何說。
難道告訴二表哥,上一世林沛彥負了自己,還殺了柳家一家嗎?
這種話,若真說了,連她自己都不會信的。
在沉默中,屋內突來的一陣低呼聲打破了兩人的僵局。
“櫻兒,我先走了,晚上來陪你。”
“好。”
洛霆將帽簷崖低,快步離開乾清宮。
柳落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紅門外後,不由低歎一聲:“我是不可能對二表哥動心的,他是我的親人,一輩子的親人。”
“嘶,哎呦,楊賀,你是不是昨夜伺機報複,打了本王啊!”殿內,林沛彥的聲音很大,帶著隱隱的咬牙聲。
柳落櫻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轉而快速換上擔憂,連忙進去將兩人拉開。
“燕王殿下,你這是做什麽?楊賀可有哪裏做的不對,惹您生氣了?”
“落櫻,你看看本王的臉。”
“呀,王爺的臉上怎麽有一個巴掌印啊?楊賀,這是你做的?”
楊賀剛剛睡醒,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被燕王揪住了衣領,心裏別提有多委屈了:“不是我,柳院使,你看我的手,若真打在燕王殿下的臉上,怎麽可能隻留下那麽小的印子?”
柳落櫻故作驚訝,看了看楊賀的手,又看了看林沛彥臉上的手印:“燕王殿下,你這臉還真不是楊賀打的,你看手掌大小,明顯就不是同一人嘛。”
楊賀也靠近了幾分,左右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認真道:“這手好小啊,看起來不像是成年人的,反而是小孩的手。嘶,乾清宮內有小孩子?”
林沛彥臉色愈發陰沉,看似堅定的外表,實則心裏早已隱隱發怵,不由往鬼怪上去想。
他對著鏡子看了好幾遍後,聲音低啞的自言自語道:“乾清宮內,怎麽可能會有小孩子呢?到底是誰打的本宮啊?”
柳落櫻忍俊不禁,在心裏默默對楊賀豎起大拇指。
這人看起來呆呆傻傻的,沒想到卻是個思路清奇的好助手啊。
看來等皇帝身體好了後,她一定要將楊賀調到身邊,以後做起事來,也輕鬆一些。
......
兩天後,夜深,洛霆如約來到乾清宮內,輕車熟路的先對寢殿內吹送白霧。
過了半柱香後,他才躡手捏腳的推門進入,如往常一樣,將燕王從屋裏拖出來,丟到冰冷的石階上。
柳落櫻早已拿著剪刀等候多時。
兩人默契對視,露出一臉壞笑。
“櫻兒真壞,又要每日嚇唬林沛彥,還要將他的解藥拿走。想想這人還是挺可憐的,這兩日每天醒來,都在幹硬的地磚上,還以為自己是撞見了鬼,專門找天師畫了一張符護身。”
洛霆扯下燕王腰間的黃符,毫不留情的思成碎片,故意丟到顯眼的地方。
“嘿嘿,隻可惜,我是人,不是鬼,這東西對我不管用。”
“這幾天見他那擔驚受怕的模樣,每天晚上都不敢一個人睡,我都要被笑死了。其實嚇唬他,也是挺有趣的。”
柳落櫻小心翼翼的拆開林沛彥衣服的夾層,將藏在裏麵的一個小藥盒拿出來。
仔細看了看裏麵米粒大小的藥丸,判斷出:“這應該就是解藥了,楊賀在皇帝身上也找到了同樣大小的一枚毒藥。隻可惜,藥丸太小了,我隻研究出其中的五味藥。”
“那也很厲害了,若是老鬼的話,估計最多隻有三樣。”
老鬼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醫,專攻毒藥。
可就算是他,對陌生的藥丸,最多也隻能研究出其中的三味。
可想柳落櫻在醫術造詣上,已達到了常人無法觸及的高度。
“二表哥,這解藥你拿著,明日就看你的表演了。”
“給我?櫻兒,皇帝若在你手上蘇醒,豈不是更好?”
“不,二表哥比櫻兒更需要得到皇帝的信任。”
這粒小小的藥丸,代表的並不是解藥,而是未來皇帝的信賴與前程。
柳落櫻本就沒有想過一生都在太醫院裏任職,所以皇帝的信賴,對她來說,隻是多餘的東西。
可對洛霆來說就完全不同了。
他未來可是兵部尚書,會一直在朝廷上活躍,這東西最適合他。
反正隻要斷了林沛彥翻身的路,自己便成功了。
“櫻兒,你真舍得給我?這可代表著黃金萬兩呢。”
“切,區區黃金萬兩而已,我遲早會成為首富的,這些小錢,櫻兒才不看在眼裏呢。”
柳落櫻故作傲嬌的揚起下巴,逗得洛霆發出一陣笑聲。
“櫻兒,你這是要讓林沛彥徹底以為自己見鬼呀。”
見柳落櫻那雙靈巧的小手,三下五除二,便將衣服夾層恢複原樣,恍若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洛霆不由失笑搖頭。
“櫻兒這不是害怕穿幫嘛。”柳落櫻收起針線,還不忘隨手再給林沛彥的臉上落下一個巴掌印。
似乎這樣,要遠比將他推到菜市口問斬,還要來的痛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