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暗暗鄙視了趙綰綰對自己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扣。

街上三歲小童可能都知道,將來整個南詔國都是屬於他雲景的,這個女人卻連投十兩銀子在他身上都覺得心疼,真是半點出息都沒有。

雲景解下腰間上好的漢白玉:“本宮給你這個,你親手秀個香包給本宮。”

不要問他為什麽要給玉佩,因為他一個堂堂太子,身上怎麽可能有銀子。

趙綰綰望著靜靜躺在雲景掌心,晶瑩剔透,還泛著瑩瑩白光的暖玉,心動了,這塊玉佩看起來就價值連城。

可是香包這種東西……趙綰綰聽都沒聽過,怎麽可能會繡。

“殿下,咱打個商量。”趙綰綰目光灼灼地盯著玉佩,不知道別人親手繡的行不行,“不如我收下這玉,去集市給殿下買個香包或者讓金蟬繡一個?”

雲景皺了皺眉:“你不會繡香包?”

“不會。”

趙綰綰回答得飛快,金蟬脫殼跟她說的女子該會的琴棋書畫,針織繡坊,她一樣都不會。

雲景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會什麽?”

會什麽?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趙綰綰認真想了想,百年來她都待在月老殿,好像會的東西隻跟紅線有關。

比如理紅線,牽紅線,打紅線結……

雲景心中頓時起了疑,不是說張如是是養在深閨裏的女子,家裏經營藥材鋪,也算富裕,怎麽連繡個香包這麽簡單的女紅都不會。

“你到底會什麽?”雲景又重複問了一遍。

趙綰綰眼前驟然一亮,興高采烈地說:“殿下,我會編同心紅線結,要不我給殿下編一個?”

這種用紅線編的同心結掛在月老殿好看是好看,可是對結成姻緣並沒有什麽用處,白若本來並不打算浪費時間教她編這個。

但趙綰綰覺得紅線同心結瞧著很精致,便死活央著白若教她,白若被她惹煩了,便也就教了。

趙綰綰足足學了一個月,如今她同心結編得比自己師父編得還要好看。

“同心結?”

雲景輕聲呢喃了一句,也罷,至少她也不算一無是處,隨手將玉佩塞到趙綰綰手上。

“那就同心結吧,編好後拿來給本宮。”

“沒問題。”趙綰綰喜滋滋地收下玉佩,編同心結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似是想起什麽,趙綰綰問道:“殿下,白霜霜的事情就這樣了結了嗎?神秘人還查不查?”

吳剛雖說是奸汙白霜霜的人,但他背後明明還有幕後黑手。

吳剛是該死,但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更該死。

“自然是要查的。”

雲景臉上染上了一抹幽深:“本宮是怕不先給白霜霜一個交代,你會鬱鬱寡歡,尋死覓活。”

想起那日傾盆大雨,她直直跪在西廂門口,他心裏就很不高興。

平日裏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女子,卻為了另一個陌生女子哭得這麽撕心裂肺。

趙綰綰臉色一僵,表情凝重地說:“白霜霜之所以會受到這麽大的傷害,我是要負一定責任的,如果我當初沒有叫她一起去世子府參加花展,她就不會……”

“別傻了。”雲景打斷了趙綰綰深深的自責,“不管是神秘人還是吳剛,他們的目標都是白霜霜,和你沒關係,她若是躲得過這次,也躲不過下次。”

趙綰綰雙手握拳,正氣凜然地說:“我們一定要將幕後行凶之人統統抓起來,還霜霜一個公道。”

“一定。”

雲景笑了,因為某個女人說了“我們。”

與此同時,京師最大的青樓——十二坊門前被圍觀看熱鬧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釜底抽薪按著吳剛的肩膀,讓他跪倒在地上。

“青娘,勞煩您請白姑娘出來一趟。”釜底抽薪麵無表情地對扭著腰風情萬種從門裏走出來的老鴇青煙說道。

青煙伸手掩了掩嘴角,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吳剛:“許侍衛,發生了何事?為何要見我家霜霜?可是這吳剛又惹了什麽事?”

釜底抽薪沒有回答,隻說:“青娘隻管叫白姑娘出來便是。”

青煙雖對他冷漠的態度有些不滿,但也不敢說什麽,這許慕可是當今太子身邊的大紅人,她十二坊惹不起。

“許侍衛稍等,我這就去叫霜霜。”

吳剛聞言,抬眸看了看釜底抽薪,挪到他腳邊,苦苦哀求道:“大俠,求求你行行好放我一馬吧,我日後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

釜底抽薪抬起腳就踹了過去:“你求我沒用,還是求人家白姑娘,看她願不願意原諒你這禽獸吧。”對女人用強的孬種,他一向看不起。

吳剛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青煙帶著白霜霜很快就來到了兩人麵前。

看到跪倒在地的吳剛,白霜霜很驚訝:“吳大哥,你怎麽了?”

吳剛低垂著頭,壓根不敢吱聲。

釜底抽薪直接開門見山地說:“白姑娘,在下許慕,是太子殿下的近侍,奉殿下之意,特將此人帶來交由姑娘處置。”

白霜霜臉色微微變了變:“太子殿下?為什麽?”

釜底抽薪肅然地說:“殿下已經查明了,吳剛就是那日傷害姑娘的人。”

因雲景下令不能將白霜霜被匪徒奸汙一事泄露出去,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圍觀的百姓包括青煙在內都是一頭的霧水。

白霜霜咬了咬嘴唇,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此事可當真?”

釜底抽薪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吳剛確實是那日對白霜霜行不軌之事的人,一行九人均已落網。

白霜霜穩了穩身形,顫聲問:“殿下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一字一句地道:“要殺要剮,任憑姑娘決定。”

“替奴家謝謝殿下。”白霜霜嘴角勾起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可否借許侍衛的劍一用?”

“當然。”

釜底抽薪大方地將腰間的長劍遞給白霜霜,在他看來,女人確實需要一把劍來保護自己。

你強大得無堅不摧,別人自然就傷不了你。

白霜霜直接抽出了長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吳剛的胸膛。

這一劍刺穿了吳剛的身體,鮮血奔湧了出來。

吳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掙紮片刻,就氣絕身亡了。

“殺人了……”圍觀的吃瓜百姓紛紛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能想到素來笑臉迎人的傾城花魁,殺起人來卻這麽幹脆利落,像是殺雞一般。

因為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官押過來的人,就這麽被白霜霜殺了,也沒有人敢大聲叫喚。

白霜霜鎮定自若地將長劍遞給釜底抽薪:“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劍。”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的聲音裏卻沒有讓人聽出來有半分的歉意。

釜底抽薪微微頷首,將長劍收回劍鞘之中,這個女人一定恨透了這個吳剛,不然不可能一擊斃命。

不過也間接說明了,這個女人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這麽簡單。

“此人乃朝廷重犯,罪大惡極,現如今死有餘辜,很快會有官府的人前來收屍,請圍觀的諸位速速離去,免得影響衙役辦事。”

看熱鬧的人聽到這番話,怕惹禍上身均匆匆離去,十二坊前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就好像怎麽也不曾發生過一樣。

白霜霜白著一張臉,幽幽地道:“許侍衛請務必替奴家謝謝太子殿下,謝謝他讓奴家解了這心頭之恨。”

釜底抽薪如實說:“其實這都是太子妃的意思,白姑娘要謝就謝太子妃吧。”

如若不是太子妃,殿下也不會這般重視這件事情。

白霜霜垂眸,輕聲說:“日後有機會奴家一定會向太子妃表示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