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不小心?”

白熙晨的紳士手在她即將摔下去前的最後一刻,穩穩扶住,男人的分寸感掌握得很好,見沈憶安重心回籠,便撤離了手,也沒在她腰間多做停留。

沈憶安和他相處時,其實大部分情況,都很舒心。

畢竟這樣的男人,真的算很不錯了。

與此同時,隱藏在圍觀人群中的沈倩目光大膽和白熙晨對上,心中不僅沒有半點害人後的心虛與羞愧,反而一臉的失望,沈倩眼底滑過一抹陰狠,學長越是護著沈憶安這個女人,她就越是要她難看,出醜!

“咦?這不是我家的養女沈憶安嗎?”

沈倩從人群走出,端著紅酒杯,看著自己付出了那麽大代價,卻換來沈憶安一身平安的結果,心裏怨氣更足!今天宴會場上的紅酒都是七位數起,而且別說紅酒了,光是裝紅酒的一個杯子,就價格不菲,現在東西全灑了全摔碎了不說,卻隻讓沈憶安的裙角沾染了那麽一點紅酒,這叫她情何以堪!

沈倩攥著紅酒杯的手指漸漸收緊,再次抬眸看向沈憶安時,臉上恨得牙癢癢。

那麽多杯紅酒濺出來,沈憶安人一點沒事不說,紅酒的緋紅居然還襯得她的白色羽群更加奪目了。

沈倩真是恨不能,直接將沈憶安推倒在碎片上!

但是白熙晨還在這裏,她不敢,更不想壞了自己在白熙晨心目中的印象。

真是該死!

她沒了法子,便隻能故作驚疑道:“養女姐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今天本該是個高興的日子,你卻把家裏慈善晚宴弄成這樣,我知道,你一直對沈家不滿,但也不能再這種場合,折沈家的麵子啊……

不管怎麽說,父母也是養你一場。”

說著,沈倩湊近白熙晨,咬著紅唇,楚楚可憐地看向他。

沈憶安皺眉,想不到沈倩也學會了裝可憐這套。

以前她從不屑於偽裝自己,從前都是光明正大的欺負她。

因為沈倩明目張膽地傷害,沈憶安背上不知道被抽了多少鞭子。

她淡淡抬眸,冷靜地看向沈倩。

她倒要看看,這次她要弄什麽幺蛾子?

果然下一秒,女人紅唇一抿,雙眸渲染欲泣,“這些紅酒都是爸爸精心挑選的,就是想著招待客人,沒想到全都碎了,爸爸媽媽得多難過啊。”

說著抬眸眼巴巴地看向白熙晨。

白熙晨沒有理會沈倩,直接道:“多少錢,我來賠!”

這裏是沈家的主場,賓客也皆是主人家請來的,這個時候不適合硬剛。

而且沈憶安的電視處/女作還沒播出,這個時候若是傳出什麽壞名聲,對她不好。

沈倩立刻咬緊銀牙,氣得要瘋癲。

白熙晨不是一直誤會怨恨沈憶安麽,什麽時候對她這麽好了,居然要替她賠錢?

沈憶安蹙眉,沈倩居然把惡人先告狀,誣陷她推到了酒杯。

她目光往四周一掃,似在尋著著什麽,可環視一圈,意料中的東西卻沒有。

“別看了,這裏沒有監控。”沈倩突然靠近,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接著,她盯向沈憶安那張精美絕倫的清純臉頰,憤怒幾乎壓抑不住,“學長誤會我了,我怎麽可能讓養女姐姐賠錢呢?”

原本沈倩隻打算讓沈憶安掏點錢,七位數夠她賠的了,她也能出口氣,可現在看來,她要的就不止是這些了……

你不是護著她麽,好,那今天就看看,你到底護不護的住!

“姐姐既然推倒了紅酒,讓眾位賓客受驚,自然要彌補一下。”

沈倩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有場子被破壞後原主人的體麵,又有幾分家主的魄力與胸懷,日後這件事傳出去了,她沈倩還能收獲一波好評。

嗬,不愧是出去了一趟,回來到底是有點不一樣了。

“怎麽補?”

沈憶安眉心微蹙,接著,她看到沈倩目光掃到了不遠處中央舞台上的一架白色鋼琴。

“那就請姐姐給我們彈一曲吧,聽說演員什麽都會一點的?姐姐能被祁導選中,技能應該也不差吧。”

話是好話,但從她的口裏說出來,多少帶了幾分陰陽怪氣。

一時間,周圍突然傳來眾人的唏噓聲……居然是祁導手下的演員?看來這沈憶安小姐,的確有兩把刷子。

“彈一首吧,”有不少貴公子哥見沈憶安長得這樣令人愉悅,還挺期待,“祁導手下的女演員,應該沒有彈琴不過關的,彈一首,給大家展示一下,讓我們也欣賞一下德藝雙馨的美人。”

壞了,這下沈憶安直接被架在了中央,一旦和祁導扯上關係,她這琴彈不彈,決定權就不在她了。

沈憶安呼吸驟然緊了一下,聽著四周無知者的起哄聲越來越大,她第一次,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這種實在無法讓她應對的,無法解決的時刻,實在鮮少,可她感覺,她今天大概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沒問題,她彈。”白熙晨淡淡開口,接著,男人睨了她一眼,“不過,既然是為了烘托氣氛,剛才的罪人我也有一份,那我也參加。”

“我們四指連彈,沈小姐看可以麽?”

四指連彈?

四周的客人更加期待了,這可對兩人的默契度要求很高,而且演奏的效果也是非常出彩的,居然能在這看到這樣的表演,想想就讓人期待。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沈憶安徹底被掛這兒了。

沈倩倒是笑了,“行啊,你們十指都沒問題。”

當年在校園,她刻意發起所有人孤立沈憶安,他們學校當時有選修的鋼琴課,沈憶安很喜歡,她就從中作梗,讓她搶不到課,就算偶爾有一次,某個學期的時候,被她真的搶到了,沈倩也沒讓她成功上過一次課。

最後沈憶安還因為缺席,平時分被完全扣光,選修掛了,說出卻多麽可笑,要知道隻要掛一門,這一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沈憶安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獎學金,也全部泡湯。

沈憶安也正是深知這一點,才會難得有慌神的時刻。

可明明她都這麽不自信了,為何白熙晨看向她的目光這般的堅定?

“喂,我不行的。”她任由男人牽著自己的手走到舞台中央,聲音很嚴肅,真當她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了?她哪會彈什麽鋼琴啊?彈棉花還差不多,沈憶安感恩白熙晨的好心,也不想連累他,“要不一會我……”

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一會,把你的手交給我,我帶著你。”白熙晨忽地開口,仿佛她剛說的,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看向,眼中帶著光,很閃耀,有一種莫名蠱惑人心的能力,“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

他們哪來的以前?

沒頭沒腦的一句,不等沈憶安深糾,大廳的燈光就瞬間滅了,隻化作一束耀眼光束,打在鋼琴上。

“開始?”白熙晨和沈憶安並肩而坐,他眼裏那篤定的神情真挺讓她看不清的,但都到這份上了,沈憶安早已沒了回頭路。

“嗯。”

完蛋就完蛋吧。

可一下秒,當女人的手指剛觸碰到黑白交織的鋼琴鍵時,她居然有種莫名的熟絡感。

白熙晨已經開始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虛停了一下,隨即,她仿佛被施了魔法,居然和他彈琴的節奏一致起來。

一陣優美的琴音瞬間響徹大廳。

台下的人看呆了。

台上的一男一女,配合的也太過默契,尤其是女人,那被紅酒打濕的緋紅裙角,襯得她整個人氣質絕佳。

引得在場不少貴少,目光不移。

他們彈的是那麽的忘我,就仿佛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倩在台下,眼睛瞪圓了,手裏的就被,幾乎快要被她捏碎。

一曲結束,全場一片掌聲,而贏得這掌聲的女主角,卻極快的離場,逃一般的跑去了衛生間。

為什麽,為什麽會有那麽熟悉感覺?

沈憶安用涼水激在自己光滑細膩的皮膚上,很快令自己冷靜下來,趕回大廳是關鍵。

可剛轉身出去,就在門口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後背倚著牆麵,視線慵懶地在她身上滑過。

然後開口,“琴彈的不錯。”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會這一手勾/引男人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