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裏頓住,蕭南和謝中書卻猜到他想表達什麽。

蕭南看人家已經將帳篷搭建好,又將水送給自己的將士們,而自己身上也沒有他們可圖的,且此刻,如果對方真要有什麽不利行為,大可不必是手段,這才收起警惕,誠懇道:“有勞公子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被單獨隔出來,儒雅男子道:“我這邊用藥,不方便北方打擾,可否請你們先出去。”

蕭南和謝中書對視一眼。

麵具男子:“二位大可不必如此提防著在下,同時天涯淪落人而已。我們這些商物沒能賣出去,用在需要的人身上也不浪費。”

他忽然又悠悠說道:“當然了,若是以後二位願意以重金酬謝在下,就更好了。”

蕭南一愣,對方這番話,讓自己頗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尷尬,他急忙說:“我沒有重金。但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麵具男子無奈道:“倒是個誠實的孩子。”

蕭南和謝中書二人一離開,就隻剩下趙祁煊和戴麵具的儒雅男子以及白衣少年。

戴麵具的男子推了趙祁煊一把:“該睜開眼睛了。”

趙祁煊這才慢騰騰睜開眼睛:“我說你們能不能再慢點?”

戴麵具的儒雅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延雲堂三堂主江闊,而白衣少年正是白羽,江闊一慣裝出一副弱勢可憐模樣。

“我們已經快馬加鞭了,又要裝成商人繞道大前方再折回來,”他轉了轉指間長簫,“老大,你讓我們這般折騰。說什麽怕他們懷疑,也不見得這幾個人有多聰明,還得繞這麽一大圈。”

趙祁煊歎口氣,準備側身躺平,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痛得嘶嘶抽氣。

“堂主。”白羽急忙扶住他,眉頭都皺一塊兒去了,回望著江闊。

江闊被他祈求的小眼神看得心軟:“我說小白羽,你這把心思都完全被老大收買了不是。”

江闊又說:“我們倒是按照你的吩咐帶了你要的藥來,但是你知道的,延雲堂沒大夫。”

趙祁煊:“有藥材就行。馬車裏有大夫。”

趙祁煊說完,神情忽然緊張起來,急忙讓白羽找來紙和筆。

江闊不解:“老大,你怕什麽?”

趙祁煊沒理他,做賊心虛地寫了紙條讓蕭南拿去給落央。

落央看到紙條信息的時候,眉心不由皺出一個川字。

趙月見她神情古怪,急忙問道:“落姑姑怎麽了?”

落央急忙將信紙收起來:“沒事。”

慶王世子趙祁煊讓她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揭穿江闊等人的身份。

現在,他還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是延雲堂大堂主這件事。

有了江闊他們帶來的藥材,又有帳篷遮蔽風沙和強烈的日頭,食物和水源充足,在落央的處理下,大家很快重新將傷口處理過。

江闊:“是直接回南信?”

趙祁煊因著傷口剛剛處理過,坐得筆直:“馬車上還有一個人,你們幫我看看。”

江闊看他的神色,語氣曖昧:“金屋藏嬌了?”

趙祁煊想抬腳踢他,卻因不方便使勁太大,沒踢到。

但是當江闊看到馬車中的女子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雖然女子鼻梁以下遮了麵巾,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江闊猜到會是一名美人,卻沒猜到,竟是這等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

“怎麽了?”趙祁煊問道。

“老大,在哪騙來的美人?”江闊一副趙祁煊完全配不上對方的語氣,不是騙的就是搶來的。

趙祁煊:……

“我還需要騙嗎?”他無奈扶額,“趕緊看看她怎麽樣了。”

江闊這才將手腕搭上蕭渡的脈搏。

隻一瞬,他急忙將手收回來,動作迅疾,仿佛碰到燙手山芋一樣。

他這動作讓趙祁煊心裏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急忙問:“怎麽樣?”

江闊:“她體內,怎麽會有這麽多外力?”

趙祁煊原已經說過一個大概,但到底超過江闊的認知:“她練的是哪門子功夫?”

趙祁煊想起蕭渡那神乎其神的功夫,不由一顫,搖頭,誠懇道:“不知道。”

江闊語調輕揚:“藏了美人,卻不知底細?”

落央聽得心虛,那邊趙祁煊幹笑兩聲,倒是一旁的趙月看著江闊一雙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到蕭渡身上,十分不滿意。故作十分感激模樣,十分標準地對江闊行禮:“多謝這位先生送藥材給我二叔,又給我二嬸看病。”

江闊聞言,驚訝道:“二叔二嬸?”

趙月揚起眉毛,眼中充滿天真無邪:“對啊!”

她指了指趙祁煊:“這位就是我二叔。”

又指了指蕭渡:“這位是我二嬸。”

她雖一臉單純,但麵對的都是老狐狸,怎麽會看不出她是故意扯出兩人關係的。

趙祁煊真想不到趙月哪裏來這麽多鬼機靈,又見趙月已經將靖軒拉過來:“這位是軒弟弟。”

江闊頓時明白這小丫頭想要表達什麽,肯定是自己剛剛僵持那片刻讓她誤會了什麽。

“爹爹,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啊!”靖軒一句話,讓本就幹笑著勉強維持笑容的趙祁煊失控。

江闊被這一聲爹爹驚得合不攏嘴,驚道:“你們連孩子都有了?”

“啊!那什麽,”趙祁煊幹笑著,輕輕撫著抱著自己大腿的靖軒毛茸茸的頭發,又柔又軟,“就,挺突然的哈!”

就連白羽那生來就從容的麵容都仿佛寫著不可思議四個大字。

江闊也被震驚在原地。

延雲堂建成百年來,都是男弟子,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準娶妻生子,但似乎從未有人娶妻生子,收的都是門外弟子,所以趙祁煊這算第一個先例,也難怪兩人會大驚。

趙祁煊終於忍不住問道:“有問題嗎?”

靖軒也轉動著滴溜溜的眼珠子看著江闊,整個人就如同一隻軟軟的小兔子,看得江闊心裏頭一陣柔軟,仿佛剛剛自己的行為多麽罪大惡極一般。

他急忙說:“沒,沒問題。”

靖軒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叔叔你真會看病嗎?我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