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闊被他軟軟的一聲叔叔叫得軟到心底,整個人隻覺得喝多了酒醉得微醺:“你娘親吸收了強大的外力,隻能等她自行消化後就能醒來,外人若是在此刻強行給她運功隻會被她吸走更多內力,到時候她體內再添外力就更不容易消化了。”
趙祁煊急忙道:“那怎麽辦?就讓她這麽幹躺著?”
江闊:“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
趙祁煊:“我讓你來是讓你想辦法,不是讓你添堵的。”
江闊敢怒不敢言,他哪裏有些個本事,隻得悻悻道:“好在她所練的功夫足夠將這些外力消化,隻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日後若能將此功夫用得爐火純青,和別人打架都不用動手,就等人將內力送來即可。”
江闊急忙在後麵加上自己的猜想,果然,趙祁煊臉色好看了不止一點點,他才又不要命地問:“既是你妻子,她練什麽功夫你該知道的吧!”
延雲堂老堂主總不至於找了個傻子來接班,這傻子連自己妻子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吧!
江闊正為自己想法感到震驚時,看到趙祁煊一臉沉默,似乎正中了他得猜想,江闊險些跳起來大罵“傻子”,憋了半天,默默歎口氣。
重新塔上蕭渡的脈像,他不是大夫卻深知這絕非常人的脈路,即便是內功深厚之人,也絕對不會有這番奇脈。
不過此次所得的結果,與事先那次並無區別,他右手轉動玉簫,藏在寬袍大袖中的左手卻不自覺地掐算起來。
手指猛然頓住,仿佛狂奔著的人忽然受到什麽巨大阻礙,徒然間變得寸步難行。
趙祁煊看到他額頭浸出的薄汗,似乎瞬間猜到了,目光下移,果然他寬大的袖子在隱隱抖動。
江闊隻覺那隻掐算著的手指似乎不受自己控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製著。
窺探天機,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他本隻是想探探對方命格,不曾想卻不小心觸碰天機,不僅什麽都沒有探到,還碰到強大命格的攻擊。
“老二。”趙祁煊試探著喚他。
那隻抖動著的手徒然安靜平穩下來,靜靜藏在袖子中,江闊麵色烏青,隻有他知道,剛剛掐算命格窺探到天機的那隻手,劇痛無比。
趙祁煊不安問道:“怎麽樣?”
他自嘲一笑:“這是天罰。”
此女子命格硬得很,他瞥一眼那命硬之人,無奈歎口氣。
趙祁煊隨他的視線看過去,蕭渡依舊麵色平靜,仿佛隻是睡著了,心中更加疑慮重重。
延雲堂三堂主江闊,輕功不如何,內力不如何,一天隻會裝可憐哭窮,可趙祁煊卻知道,他雙指一掐,仿似半個仙人,能掐出他人命運是顯貴還是貧賤。
隻是世間事皆有定數,天機又怎可泄露?誰願意冒險去探他人命格觸犯天機,能讓他掐指一算的事少之又少。
所以他的舉動以及最後的結果,讓人知道絕非平常。
有水有糧食又有上好藥材,還有落央這等大夫親自把關,士兵們如同幹枯已久的莊稼逢了甘露,都重新活起來了。
白羽不像江闊那般健談,他更喜歡獨處,所以當江闊還在和趙祁煊擺談的時候,他便獨自坐在一旁。
對麵的士兵們雖然身體依舊是飽經風霜後的疲憊,眼神卻已經活起來了。
少女正在替一名士兵包紮傷口,動作熟練,手腳麻利將紗布紮好:“江公子這個藥很好,要不了兩日,你們的傷口便能愈合了。”
“多謝落大夫,”士兵開心道,“我爹傳來的家書中提到,落大夫你控製住了疫病,救了全城百姓。還治好我弟弟的病,你真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還一直沒有機會向你說聲感謝。”
落央道:“控製京都疫病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弟弟也是感染過疫病的嗎?”
士兵道:“我弟弟叫王二,從小就有癲癇病,是落大夫你幫忙治好的。”
落央腦海裏有些印象,那日全城百姓目送少將軍蕭景黎出城,後來遇到一名身犯癲癇的人。
離開士兵的帳篷,她正要往蕭渡所在的帳篷去,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年,麵色平靜從容地躺在被風沙捶打得到處是洞的破舊馬車頂上,雙手枕在腦袋下,一動不動,不知睡著了沒有,像一隻飛累了暫時停下來休息的鳥兒。
帳篷裏,剛換了藥準備休息的士兵忽然發現一角支撐帳篷的支撐架有些傾斜,順勢便去掰扯了一下,隻是他不動手還好,一動手,那隻有半分接觸的傾斜處頓時錯開,一頂帳篷硬生生壓倒下來。
落央走神厲害,被突如其來的倒塌嚇得下意識地一聲驚呼。
白羽驀然睜開眼,隻見身材纖細的少女已經被帳篷兜頭罩臉蒙住,那桅杆也已經倒下來,他急忙一躍而起,幾個縱步飛過去,本隻想救了人救走,可扯不開那淩亂的篷布,隻得連人帶布一起拽起避開那桅杆。
卻因為時間耽擱太久,手臂還是硬生生擦上了。
一切平靜下來,落央似已猜到救自己的人是誰,一時竟然不知該做何反應,隻覺得心髒狂跳,呼之欲出,也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
“你,還好吧?”白羽見對方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
落央確實被嚇傻了,被他這一句“你還好吧”嚇傻了,半響,急忙站直了身,一陣手忙腳亂拉扯,也沒有揭開遮在頭頂的篷布,隻得泄氣道:“還好。”
白羽善意地幫她把擋在頭頂的篷布揭了下去,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臉,緋紅的兩頰如若初春的桃花,粉粉嫩嫩的,淩亂的頭發擋在臉上,一對圓圓的眼睛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出賣了它的主人此事的無措。
“落大夫,你有沒有受傷?”被倒下的帳篷遮住的士兵們紛紛爬出來,關切問道。
此事,其他帳篷裏的人也都受到驚嚇跑出來。
落央更加不知所措,拽著藥箱的指節捏得發緊泛白,不敢看白衣少年一眼,急急忙忙回了句“我沒事,我很好”,匆匆逃離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