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來人,齊老大高興道:“席兄弟。”
蕭渡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兩步,趕在二人繼續說話之間打招呼:“席大俠,你的輕功真是厲害,已經到達追雲逐月的境界,這麽快便找來了馬車。”
落央似突然明白了剛剛蕭渡說人壞話,被人當麵聽見,卻又不願意承認,現在應該是想誇誇對方,變相道歉吧!
齊老大倒是根本沒聽出來。
席堂不屑:“哪裏哪裏,比不過閣下。”
“什麽閣下不閣下的?”齊老大抓了抓頭發,“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生疏了,好像頭回遇見似的。”
齊老大自告奮勇駕馬車,其他人坐在馬車內,馬車內氣氛很是沉悶。
蕭渡倒是沒被影響,悠閑地靠在窗戶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席堂靠在另一邊窗戶邊,也閉著眼睛,不知道睡著沒有。
但落央就是覺得,氣氛沉悶得很,她小心翼翼挪到蕭渡旁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們吵架了?”
蕭渡仿佛沒感受到這詭異氣氛,朗聲道:“怎麽可能?我跟席大俠關係好得很。”
“是吧!席大俠?”她忽然坐正,朝席堂的方向半彎著腰,一本正經對席堂道。
席堂也忽然坐正,距離湊近,熱情回以一笑:“感謝蕭兄弟包容,我這個打不過就逃跑的不夠義氣的逃兵。”
兩個人都在笑,落央卻覺得,這個笑容過分詭異可怕,氣氛劍拔弩張,特別是席堂,有一種想要把對方生吞活剝的衝動。
二人依舊對視著,誰也不讓誰,落央別扭地坐回來,很想逃離這充滿詭異氛圍的馬車內。
“籲”齊老大忽然拽緊馬鞍,馬車內晃動了一下,二人這才移開視線,落央這才拍了拍胸脯舒緩一口氣。
席堂開口,“齊大哥怎麽了?”
齊老大結巴:“被堵住了。”
前麵憑空生出一個亭子,亭子中坐著一個人,那人麵前擺放了一張四方桌,桌上擺滿酒菜。
他揭開車簾,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而那附庸風雅的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頭發亂糟糟的紮成一紮,將原本應該清秀俊逸的麵容糟蹋得亂糟糟的。
“白檀?”席堂眉頭緊皺,生氣地提起對方的名字。
白檀笑盈盈道:“席兄,下來喝一杯酒吧!”
席堂一步跳下去,走向亭子中。
蕭渡也跳下去,三個人一起走過去。
一股清淡醇香的酒味撲鼻而來,蕭渡忍不住道:“好醇香的美酒,可有名字?”
白檀看她一眼,眉眼帶笑:“剛剛釀製,未曾取名,兄台不妨賜一個名字?”
蕭渡自顧自地坐下,白檀把酒給她推過來,她輕輕酌一口,醇香酒味瞬間溢漫五髒六腑,神魂仿若飛入雲霧繚繞的九天仙境。
“叫碧落如何?”她笑著問道。
“碧落?”白檀幾分激動,“不錯不錯。”
“上窮碧落下黃泉,好,很好。”白檀激動著,又給蕭渡倒了一杯酒。
蕭渡飲得也開心,兩人一見如故。
席堂嘖嘖兩聲:“一丘之貉。”
白檀笑道:“席堂,你莫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吧!”
他無奈道:“你向來自稱知曉天下事,我怎麽知道你並不知道他們是來殺你的?”
席堂微微皺眉,凜然道:“殺我?”
這句話顯然是針對蕭渡昨夜的對話,蕭渡剛剛把酒吞進嗓子裏,還沒到肚中,猶豫著要不要吐出來。
接著白檀就回了一句:“江湖上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江湖新出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往天下各門各派送帖子,辱罵其功夫不深,見識不足。還四處采花,不知道多少門派的妙齡女子遭毒手了。”
“一夜之間,幹盡了所有缺德事。”
蕭渡急忙將酒吞下去:“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莫不是說我同席堂?”
席堂憤然怒道:“說的是我一個人。”
“一夜之間做這麽多缺德事,你確定你一個人能完成?”蕭渡翻白眼,冷言道。
白檀確實忍不住有些驚訝:“這些傳聞兩天就傳遍江湖了,你們當真一點也不知道?”
這回二人倒是一致搖頭,異口同聲道:“不知道。”
席堂想了想,站起身:“既然各門各派都收到了那個假冒我們的人送的帖子,洪音山莊應該也是收到了吧!”
蕭渡轉動酒杯:“你想從你那位紅顏知己處找到罪魁禍首?”
席堂冷然地瞪他一眼。
倒是白檀替他回答:“據說洪音山莊也收到帖子了,不過倒真是沒見到洪音山莊的人,更沒看到慕容歌。”
看著臉色陰沉沉的席堂,蕭渡失笑。
“解鈴還需係鈴人。”蕭渡起身正色道,“找不到洪音山莊,那就從無劍山莊找突破口。”
兩匹馬在林中快速飛奔前行,很快便將一路翠綠和繁華拋棄身後。
穿過樹林,奔跑了個把時辰,前方忽然疾風陣陣,隱隱盛著殺氣。
他們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衝著那疾風奔馳而去,越往前風越大,馬蹄前行越艱難,衣袂在疾風中獵獵翻卷。
“衝破風口,便是無劍山莊了。”席堂的聲音很快便被風吹散,但是蕭渡聽見了。
蕭渡聞言,頭也沒有回:“這次遇見的,可能是淩寒霄,其實我並沒有把握。”
席堂朗聲笑道:“我也沒有把握。”
他們的聲音和馬蹄聲都被風吹得破碎,幾乎聽不見,但是卻又聽見了。
逆風前行不過片刻,暮然,一陣疾風翻卷而起,仿佛卷起一片草席。
蕭渡和席堂隻覺大地震顫,仿佛萬千鐵騎踏破荒原,一陣猛烈的撞擊狂卷而來,連忙棄馬躍起,卻沒有逃離飛速卷來的疾風。
這次的疾風不是席卷成一條有形的巨龍,而是一片風幕,仿佛一張席卷至天之涯、海子角的網,逃無可逃,無處遁尋。刹那,身上仿佛壓著一座山,喘不過氣來,而風中,又似乎都是鋒利的刀刃,二人隻覺得,風過處,皮膚都被劃得開裂了一道道口子。
“是淩寒宵。”憑著那赫然的風暴,蕭渡勉強撐起來,提示他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