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虛幻的世界中,白曉曉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溺水了一樣,渾身使不出任何力氣,口鼻無法呼吸,整個胸膛炙灼難耐,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在恍惚中,白曉曉看見了一個有著刀刻雕塑般硬朗側臉的銀發年輕人,他正抱著手臂漠然地打量著眼前即將溺亡的白曉曉。那眼神,讓白曉曉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用水去澆灌螞蟻窩時的表情。
畫麵破碎轉換,白曉曉原本被封住的口鼻終於迎來了新鮮空氣,她顧不得氣息中彌漫著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張大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炙灼難耐的胸膛有了一絲冰涼之意。
就在這時,畫麵又轉,白曉曉發現自己置身於了一座巍峨的宮殿內。
這裏牆壁坍塌,破敗不堪,有的地方甚至長滿了青苔和雜草,透過四周的破洞,能看見外麵的山峰和幾乎貼近這裏的白雲。
宮殿最上首,有一張石頭雕刻成的巨大座椅,它鑲嵌著黯淡的寶石和黃金,似乎不是為人類準備的。
這張巨大座椅之上空空****,多有斑駁,仿佛經曆了漫長歲月的洗禮。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被選中的幸運者。”
就在白曉曉繃緊著心弦四處張望時,一道震耳欲聾的恢宏之聲在宮殿內傳響起來。
“是的,我無處不在。”這道神秘聲音的主人似乎看透了白曉曉內心所想,“你無需害怕,也無需緊張,被選中的幸運者,你將獲得來自萬仙之王的祝福,你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連帶寄宿在你體內的另一道靈魂一起,你們將成為新世界的開拓者,成為恐懼的代言詞!”
說話之間,無數道透明的身影從四麵八方咆哮著撞入白曉曉的身體內,原本斑駁的巨大王座此刻綻放出了萬道霞光,照亮了整片天地。
白曉曉張著嘴,有無數的話想要問,想要說,但無論她如何努力地推動喉間的話語,它們都像卡在狹小通道內的巨石一般屹立不動。
而寄宿在白曉曉食指處赤紅戒指內的周星星也跟白曉曉一樣,周身不斷有透明身影撞入其中,充沛龐大的靈魂之力將他漲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氣球。
“啪~”
隨著一道清晰的脆響聲出現,白曉曉眼前的宮殿開始坍塌,頃刻間地動山搖、塵埃四起,灰白的濃霧瞬間將白曉曉吞入其中。
“咳咳...”白曉曉微眯著眼睛一手捂著口鼻,一手在身前揮舞著試圖驅散漂浮周身的灰白顆粒。
“向前走。”白曉曉腦中再次響起了那道神秘的恢宏之聲,“向前走吧,去吧,征服眼前的一切吧。”
雖然白曉曉心中有些許抗拒,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地跟隨著神秘聲音的引導,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在迷霧中追隨著主的指引一般。
隨著眼前灰白塵埃逐漸變得稀薄,白曉曉撥開了最後一道塵埃,驟然出現在了原本的房間內。
霜齊天瞪大了雙眼看著破開猩紅光芒出現在眼前的白曉曉,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那位主宰怎麽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落入其中的迷途者?!”霜齊天歇斯底裏地叫喊著,就像信仰被當麵打碎的信徒一樣。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就連仙王級的強者都無法走出的迷霧世界,她一個小小的仙人居然能走出來,而且還是安然無恙地走出來的!
“很好奇你口中的那位主宰為什麽放我出來麽?”白曉曉冷冷地揚起了嘴角,“那你就親自進去問你的主宰去吧!”
說話間,白曉曉猛地將雙手舉過頭頂,隨著一個個晦澀陌生的咒語吐出,一道外表漆黑,內裏猩紅的光圈突兀地出現在霜齊天腳下。
還不得霜齊天反應過來,漆黑猩紅的光圈便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將霜齊天整個兒吞入其中,隨後坍塌消失,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白姐,這也太酷了吧?!你什麽時候學會的?”目睹了這一切的周星星被驚得目瞪口呆。
這跟白曉曉之前的表現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距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像頓悟了一樣,突然就會用了。”白曉曉自己也沒法解釋清楚這一招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這就跟出生就會呼吸,餓了就知道要吃飯一個道理。你知道要這樣做,但要解釋怎麽學會的,那真沒法解釋,真要解釋的話,唯一的解釋就隻有—這是天生的。
隨著霜齊天的消失,原本在迷霧世界中奮力掙紮的白洛塵“噗通”一聲掉落在了房間的地板上。
回到的現實的白洛塵呈“大”字形躺在地麵上,就跟被救上岸的溺水者一般將口鼻張到最大,拚命吮吸著新鮮空氣。
過了一會,終於緩過神來的白洛塵看到坐在床榻上看著自己的白曉曉,不禁愣了一下。
“霜齊天呢?”白洛塵用盡全力支棱起脖頸轉動著腦袋環顧著四周,“霜齊天跑了?”
“霜齊天死了。”白曉曉嘴角噙笑搖了搖頭。
“準確地說,應該是把他送去見他的上帝去了。”周星星適時補了一句。
“上帝?”白洛塵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有點不解,“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你,替我了結了最大的心願。”
白洛塵試圖以手撐地,將沉重的身軀立起來,但無力的手臂終究還是無力承擔。
就在白洛塵手臂一軟即將再次摔倒在地時,一雙溫軟的手臂抱住了白洛塵的身軀。
“一切都結束了。”白曉曉眼角透著光,“母後,你也可以安心地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