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軍部長官共有三位,而帶領手下士兵前來安城訓練的,是軍部第三把手,葉上尉葉乾。

如今設宴招待寧綰心和雲虛道人的,也是他。

寧綰心和雲虛道人進入營帳時,葉乾正吩咐手下的幾名上等兵將菜肴擺在桌麵上。

見到寧綰心和雲虛道人走進來,葉乾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立即就走上前來,搓著手笑道:“哎呀,寧二小姐和大師前來為我鳳城軍部鏟除邪魔,實乃大義!此舉讓我鳳城軍部所有士兵,都心生感激之情!”

“這不,得知二位明日就要離開,我特地命人準備了這一桌的好酒好菜,就為了招待二位,也好為二位踐行。同時,也是感謝二位為我鳳城軍部的付出。”

寧綰心唇角微抿,臉上多了一抹淡笑,卻並未接口,隻站在雲虛道人的身側,一言不發。

雲虛道人倒是立即擺了擺手,笑著道:“驅邪滅鬼,本就是我輩修道之人的職責所在,葉上尉客氣了。”

葉乾也跟著笑起來,他連忙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桌子:“哈哈,二位,請。”

雲虛道人絲毫沒有推脫的意思,邁步就朝著桌邊走去。

寧綰心對著葉乾笑了笑,也沒開口拒絕,跟在雲虛道人的身後,來到桌邊,坐在了其中一張椅子上。

葉乾也在同一時間坐了下來,隨後他看向了寧綰心,眼中多了一抹歉意:“寧二小姐,首先,我得向您道個歉,因為我的監管不嚴,才讓手下的士兵多嘴,告知了您厲鬼所在之地,這才導致了您被困山中之事。”

“雖然那名士兵已經被霍諍責罰過,還關了兩日,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人交由您來處理是最好。”

說著,葉乾就拍了拍手,對著營帳外吩咐了一句:“進來吧。”

帳布被人撩開,方才前來通知寧綰心的那名士兵被兩位上等兵押了進來,跪在了地上。

寧綰心皺起眉頭,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兵。

這一看,寧綰心才注意到這名士兵手臂上的青淤痕跡,方才她隻瞧到了他的臉,倒是忽略了這些,此刻一見,她才意識到,方才這名士兵的求饒,似乎另有隱情。

“霍諍……責罰過他?”寧綰心突然想起,葉乾提過的那句話。

葉乾沒想到寧綰心還不知道這件事,但寧綰心問起,他也沒想過隱瞞這件事,當下就開口道:“是啊,當時天色漸黑,寧二小姐您還未回來,霍諍發現是他說漏嘴時,可氣得很,差點當場斃了……”

話未說完,一旁的雲虛道人就伸手在桌底下輕輕扯了扯葉乾的衣角。

寧丫頭和霍小子的關係如今差得很,這件事,還是莫要再讓寧丫頭知道了……

葉乾機警的止住話語,他扭過頭,看向雲虛道人,卻見雲虛道人不停地衝著自己擠眉弄眼。

意識到些許不對勁的葉乾立即閉緊了嘴,不敢再多說什麽。

但寧綰心卻沒想著不再追問,她抬眸看著對麵的雲虛道人和葉乾,目光中充滿了審視:“霍諍差點當場槍斃他?”

若非葉乾此刻提起,寧綰心壓根就不知道,原來霍諍還幹過這件事。

雖然這名士兵為她指了路,導致她被困迷陣之中,但這路,卻是她主動去問的,這名士兵也並不能預料到,他為她指路後,會出現這樣的後果。

霍諍竟然將這件事怪在這名士兵身上,甚至還差點殺了他?

麵對寧綰心的審視目光,雲虛道人和葉乾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並齊齊將頭轉向了一旁。

寧綰心輕抿起唇角,看著雲虛道人和葉乾的反應,心底對霍諍當時的舉動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也就是說,因為她被困山中未歸,霍諍在知道是眼前這名士兵為她指路之後,差點槍斃了他,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但這名士兵,也被他關了兩日……

意識到這點後,寧綰心的心頭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霍諍會因為她的未歸而遷怒於這名士兵,但霍諍的做法,無疑是一種讓她不知該如何接受,或者說,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行為。

“咳,寧丫頭,這事已經過去了,你如今……打算如何處置他?”氣氛凝滯了片刻,雲虛道人才輕咳了一聲,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兵。

寧綰心轉頭瞟了眼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士兵,毫不猶豫的道:“他沒錯,我為何要處置他?”

聽到寧綰心的話,跪在地上的士兵頓時就抬起頭,看向寧綰心,眼中多了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

葉乾一怔,下意識就想要開口,但卻沒雲虛道人來得快:“既然寧丫頭你這樣說,那就放了他吧。你們快解開他手上的繩子。”

雲虛道人的附和,成功讓葉乾止住了話頭,他看了眼寧綰心,又瞅了瞅雲虛道人,最後選擇了保持沉默。

待那名士兵退下後,雲虛道人才笑著看向寧綰心:“好了,寧丫頭,人也已經放了,我們先吃飯吧,這可是葉上尉精心的一番好意,咱們可別辜負了。”

寧綰心立即轉頭看向葉乾,微微笑了笑:“抱歉,葉上尉,我敬你一杯。”

葉乾連忙就擺了擺手,受寵若驚的端起酒杯,神色惶恐的道:“不敢,寧二小姐,應該是我敬您才對。”

比起鳳城寧家,他一介小小上尉,怎麽能當得起寧綰心的敬酒?

寧綰心毫不在意的輕輕點頭,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葉乾示意了一下,隨即就遞到唇邊,一飲而盡。

將酒杯放下後,寧綰心就覺她的嘴裏、喉嚨裏一陣刺辣又苦澀的味道,腦袋中更是傳來了一陣陣暈眩之感。

她猛地想起,這已經不是前世了,而她如今的酒量……

在離開寧家以前,這種烈酒,她素來隻沾唇即可,後來的些許酒量,也是離開寧家後,想家時喝出來的。

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寧綰心立即強撐著心神,站起身來,急促的道:“葉上尉,大師,我有些不適,先行離開,你們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