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話音剛落,便有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雞蛋西紅柿砸向了這些匪賊們,原來是路邊的一個賣菜的老婦人。
這老婦人見到真的是這幫匪賊們,瞬間便是哭紅了眼。整個菜攤子上的菜,就跟不要錢一樣的,向著這些匪賊們砸了過去。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小女兒,就是被這幫匪賊們給擼去了的,讓她怎麽會心頭不恨呢?
“你個老太婆,敢砸我!”匪賊停了一會兒,喘過氣兒來之後,立馬便是麵露凶相,破聲大罵。
他罵聲剛一出口,便是有一位老爺爺舉著自己的拐杖,向著他的腦袋,狠狠的砸了過去。
“你們這幫殺千刀的,都已經被擒拿住了還在這裏凶什麽!二狗子,你跑的最快,趕緊的去報官去報官,把這幫殺千刀的們全都送進大牢裏!”
這個老爺子看起來頗有威信,想來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吧。他這一聲命令之後,人群之中,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瘦小男子便是越眾而出,然後應了一聲,“妥嘞!”
然後,便是飛奔了起來,向著村子邊上的大道跑了過去。
其他的男人們也都不敢放鬆,各個手持著武器對著這幫匪賊們,生怕他們掙脫了麻繩。
女人們則是呈現了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沒有仇的畏畏縮縮的躲在自家男人的身後,看著這幫凶煞們。跟他們有仇的女人,則是個個化身為潑婦,拳腳相加又或者是臭魚爛菜的扔著。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見到那個二狗子跑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眾的官兵。
如果是這些匪賊們來攻打村子,官兵們恐怕不會如此積極地前來。但是如果是匪賊已經被擒拿住了,他們自然是樂得過來,將他們收押大牢,順便還能賺上一份功績。
官兵們前來之後,見到二狗子果然是沒有騙他們,真的是這幫懸賞已久的匪賊們,個個是眼冒金光。手上的枷鎖、鐵鏈子、手銬,完全不吝嗇的往這些匪賊們身上套著,就跟不要錢似的,生怕他們跑了。
這些飛機們見到此刻的場景,各個是麵如枇孀的,進了這官府大牢,這輩子也就別想出來了。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柳靈兒忽然之間跪在了地上。這地麵之上本就是多石子,她這一下跪下去的力道又十分的大,看著我都跟著心疼了。
“小姐,靈兒全家人都是被這幫賊匪們所害的,孤苦伶仃的一人被他們抓了過去,本以為要落得身死。是你救了靈兒的性命,還幫靈兒報了仇。你的大恩大德,靈兒無以回報,如今隻希望能夠留在您的身邊,為你鞍前馬後,為奴為婢的伺候你一輩子,以報答你的大恩。”
靈兒說罷之後,又是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頭磕下去之後,額頭紅腫一片的,看著讓人好不心疼。
我本是想拒絕的,畢竟此刻是外出逃亡的時候。但是一想到靈兒已經家破人亡了,一個小姑娘左右也是無處可去,便還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既然如此的話,你別留在我的身邊吧,但是也別說什麽為奴為婢了,你我二人便是姐妹相稱便好。”
我趕緊上前將她扶了起來,果不其然,她的膝蓋上也和額頭一般的紅腫。
柳靈兒一邊抽噎著,一邊站起身來,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容。
因為這幫匪賊們,我已經在此地耽擱的太久了,若是不趕緊前行的話,恐怕會被追蹤到了。所以,便是帶著靈兒和竹影二人,簡單的準備了一下行裝之後便是要啟程了。
“小姐,我們為什麽要走的這麽匆忙啊?”靈兒不解的問道。
“因為後麵有個凶神惡煞的人在追著我,所以得趕緊逃命去。”我心不在焉地應承了一句之後,便是翻身上馬,準備出發了。
“本王怎麽不知道,何時自己凶神惡煞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我瞬間渾身一震,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不知道此刻逃跑,還來不來的及?這個念頭剛從我的心頭升起來,還來不及付諸於行動,便感覺自己一動不能動了,該死的,他居然又把我點穴了。
竹影那邊見到我被擒拿住了,第一時間的便想要撲上來救我,但是,在江天宸的一個眼神的示意之下,瞬間便是小耗子見到貓了一樣的,不敢再動了。
一旁的靈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天宸,最終這個小機靈鬼兒選擇學竹影一般的“按兵不動”。
全身僵直不能動彈的我,被江天宸強硬的轉過了身來,然後我便與那副怒氣衝衝的臉來了個麵對麵。
被點了穴道的我隻能眨巴眨巴眼睛,連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都做不到,還真是悲哀的很,看他氣成這個樣子,會不會把我殺了泄憤啊?
“我的王妃,你出了北國,這一路可是跳脫的很啊?”這一句話說的極為的溫柔,語帶寵溺,但是在配合上他那一著冷笑的麵容,實在是讓我寒毛倒立的。
“回王府!”
江天宸冰冰冷冷的衝著竹影和靈兒說了這三個字之後,便是一把將我抗在了肩上,踏上了返程之路……
3
回到了王府之後,江天宸才一臉冰冷的將我扔了下來,為我解開了穴道。
我揉了揉因為這一路顛簸而酸痛的腰,還不等著開口抱怨什麽,江天宸便已經是陰沉著一張臉,去往書房處理公務了。我也就隻能勃勃的,將未出口的話繼續的咽進肚子裏麵。
一道有著柔美的曲線的身影,忽然之間出現在了我的麵前。這許久不見的,可不正是聽雨嗎?
她見到我終於回來了,竟然是喜極而泣的樣子。
“王妃,你終於是回來了,回來了就好。”聽雨嘴裏麵不住地念叨著。那副雙手合十,不停地向天祈禱著的模樣,讓我看了竟然是心生愧疚。畢竟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的擔心我,而我走的時候,卻是絲毫沒有顧及到她。
原本因為被江天宸強行帶回,心中產生的鬱悶之氣,瞬間消散了許多。我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聽雨的肩膀,安撫著說了一句:“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是,王妃,我不哭,回來了就好。”聽雨扯著自己的衣袖,囫圇的在自己的臉上擦了兩下,將淚水擦幹,然後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臉。
將靈兒交給了竹影帶著下去安排了房間之後,我便隨著聽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道江天宸這一路上是何時傳回的消息,王府竟然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木桶,而且看著水溫,竟然是恰到好處的。
在聽雨的服侍之下,我邁入了木桶之中,舒適地泡了起來,一路之上奔波勞碌,所產生的疲憊感,都消散了許多。
“我離開的這一段日子裏,王府上可發生了什麽事情?”
泡在木桶之中,我舒適的眯著眼睛。聽雨為我撒了許多的花瓣,我一邊聞著花瓣的清香,一邊任由著聽雨為我擦背。
“這一段日子,除了王妃你失蹤了,其他的事情都算不上大事。”聽雨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語氣之中顯然是帶著一點小抱怨的。
我自知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輕咳了兩聲,將這個話題岔了過去。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我又一次開口問道。王爺中毒,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怎麽可能連點風吹草動都沒有呢?
“白神醫,白玉雪,還有安宇,都被王爺遣出了京城,並禁止他們終生不得踏進京城半步。”聽雨,這一次,終於是乖乖地說出了我想要聽的答案。
聽到了這處決之後,我心中多半是有數了。還真是沒有想到,這下毒的人會是安宇,再聯想到被同樣逐出京城的白神醫和白玉雪,真相已經不言而喻了。
都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還真是沒有想到,安宇竟然是栽了白玉雪身上。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或者是鳥大了什麽林子都飛?
聽雨那邊不斷的為我向木桶之中加著熱水,保持著木桶之中的水。這讓我一直能夠處在舒適的溫度之下,不過我已經泡了許久了,該是時候出來了。
我輕輕的在聽雨的手背之上拍了拍,示意她我要出來了。
她急忙的從一旁拿起了幹淨的白毛巾,為我擦拭了身體上的水珠之後,穿戴上了那淡紅色的衣服。
莫不是覺得我回府了,是一件喜事,所以說特意挑了這紅衣?看起來這紅色淡淡的,倒也不紮眼,我邊是任由聽雨施為了。
坐在梳妝台前,聽雨站在我的身側,為我擦拭著長發。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之間響起。
聽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顯然是因為有人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我,而感覺到不悅。
我卻是輕聲的笑了笑,也是猜到了這來人究竟是誰。
想也知道,還有誰會在我剛回府邸,正在梳洗的節骨眼上來打擾我呢?十有八九就是江天宸又在鬧幺蛾子了。
“王妃,王爺那邊召見您。”徐管家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顯然是見我這邊許久沒有應答,便是出聲了。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聽雨那邊見狀之後,便是高聲地回道:“王妃這邊已經知曉了,稍後便會前去。”
門外傳來的動靜,顯然是這徐管家聽到了回複之後,便前去複命了。
想起來江天宸,我便是心頭有餘怒未消的,所以此刻接到了他的傳召,我也是絲毫不急,依舊靜靜的坐在梳妝台前。
“頭發濕漉漉的出去,該是要頭疼了。”我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
聽雨那邊聽到了我說話之後,便是立刻會意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應聲道:“王妃說的是呢,奴婢這就為您擦幹頭發。隻是,這頭發濕漉漉的,擦幹恐怕要些時候。”
我隨手伸出食指,卷起了一絲發絲,然後,隨意的把玩著,“無妨,我們家的王爺應該不會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吧。”
聽雨站在我的身側,不急不虛的替我擦拭著頭發。
我這一路奔波的,泡澡之後的舒適讓我著實是舒坦了幾分,這一個放鬆之下竟然是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待到我再一次迷茫茫的睜開雙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太陽已經快要落下了,天邊泛起來了,橘紅色的晚霞,儼然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嗚?”我發出了一聲輕哼,一旁的聽雨便是走了上來。
我把她為我蓋上的毯子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後恍惚之間好像想起了江天宸召見我。
這是個什麽時辰了?
聽雨那邊將毯子放到了一旁之後,又是取來了披風,為我輕輕的披上。
“王妃,我們該過去了。距離王爺召見您,已經兩個多時辰了。”
聽到了聽雨的提醒之後,我不由地咧了一下嘴角,本來隻是想稍晚片刻,結果這一下子竟然是晚了兩個多時辰,看來今天是沒有辦法善了了。
想一想稍後見到江天宸的時候,他可能出現的那副臉色,我竟然是不由得覺得心虛了。
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隨手的緊了緊披風,便是起身出門了……
迎著晚霞走出房門,一路向著江天宸的書房的方向。這一路之上我左右四顧的環視著周圍,完全都不需要看路。
隻因為這一條路,我已經走過無數次了,早就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腦袋之中,即便是閉著眼睛都可以走完。
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我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一副舒適的模樣。這偌大的江王府,竟然給了我一種回家的感覺。
甩了甩頭將這種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之後,我便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什麽回家的感覺,純粹是胡思亂想,若是有機會,我還是要逃離這裏的。
這些宮門大院,豪門王府的恩恩怨怨,勾心鬥角,實在不是我喜歡的。與其留在這種地方給他們當棋子,當馬前卒,不如出了這種四角的天地。想著外麵的天地廣闊,自然可以任我遨遊。
正在胡思亂想之間,便已經走到了江天宸的書房門口。
“王妃的架子越發的大了,已經走到房門口了還不進來,莫非真的是要我親自去請你才行?”江天宸不悅的聲音從書房之內傳出。
我咧開嘴笑了笑,然後整頓了衣裳之後,才邁步進了房門。
逃離王府這種事情,我都已經做出來了。如今被逮回來了,伸脖子也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那何不暢暢快快的了。
“王爺萬安。”
走進房門之後,我卻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這禮數周到的,當真是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江天宸見到我這周全的禮數之後,卻是一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臉色難看的不行。
想來也是。一個逃離王府的王妃,殺得了歹人,降的了匪賊,闖的了西域,又膽敢讓他堂堂一個王爺,等上了這兩個多時辰。
任是誰能夠想得到,這樣子的一個王妃,此刻竟然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完全的禮數,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的王妃,你此刻怎麽的這般規矩了?”江天宸放下的手中的狼毫筆,一臉笑意的看著我。
隻是看著這笑容,我莫名的覺得毛骨悚然,有一種被獵手盯上了的感覺。
“作為王妃,我禮數周全些又有什麽問題?”我笑著反問了一句。
這一句話著實是將江天宸給噎住了,的的確確毫無問題。
“想不到往西域一行,我的王妃不僅沒有學幾分草原兒女的狂放不羈,歸來還越發的懂禮了。這是前往西域,去揚我北國天威,彰顯我們禮儀大邦去了的嗎?”
江天宸顯然是對於我私自的逃離王府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三句話不離我前往西域的事情。
我想了想之後,便是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然後向著江天宸又是微微的行了一個禮。
“王爺說的正是。”
這短短的六個字一說出口,我便是已經做好了,他要炸毛的準備了。
誰知道,我迎接而來的,不是他的炸毛,而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我將那飛來的紙接在手中,展開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這可不是我殺了那心懷不軌的村民夫婦之後,留下的那張字條嗎?
這一瞬間,我的臉色便是一僵,殺人的時候所帶來的後遺症,這一刻又反映了出來。
那種手上沾滿了鮮血的感覺,讓我實在是難以忘懷。
正在我臉色不好的時候,江天宸那張放大了的臉,又出現在我的麵前,嚇得我突然一個激靈。
然而,他卻是開口說道:“王妃殺人的時候,怎麽沒見到這般的不安?”
我勿自穩定了心神,一本正經的看著江天宸,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模樣,一字一頓地說道:“欲殺人者,人恒殺之。他們本就是該死之人,我殺之無愧。”
誰知道見到我這般正經的說話之後,江天宸竟然是噗嗤一聲的笑了出聲。
他揚了揚手中的紅燭,然後掛著一臉該死的我一點都不想見到的笑容,繼續說道:“我的王妃,我好像沒有問你,他們該殺不該殺吧。”
看見了江天宸手中的紅燭之後,我突然之間有了一絲的明悟,然而,卻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否如我所想。
下一刻,他說出的話語以及他做出的舉動,便是證實了我的想法。
他伸出手來搶走了那一張紙,然後和紅燭之上的火焰輕輕接觸,紙張瞬間被火焰所吞沒,化成了點點灰燼。一陣微風吹過,灰燼便是盡數被吹飛了。
“看見了沒有?”江天宸依舊是掛著那一臉該死的笑意的說道。
“看見了什麽?我什麽都沒有看到。”我明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始終不肯在他的麵前服軟。
“嗤嗤。這樣子可就無趣了。”他轉身坐回了自己的書案的後麵,將那紅燭輕輕的放回了原位。
“非要我說明白的話,那就是……留下這種紙條,這種婦人之仁,對你並沒有半點的好處。有那個時間,不妨點一場火,讓一切都隨風散去。毀屍滅跡,可比你這用錢利誘,來的更保險許多。”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話語,我雖然明白,他說的是實話,但是心中始終待我的意思不認同。
“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如此這般的強調誰對誰錯,王爺,您著像了。”我雙手合十,仿佛那修為精深的老和尚一般,口中喃喃的說著,這我自己都知道是胡攪蠻纏的話。
江天宸顯然心中也是明白,所以並沒有與我多做糾纏,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乍一看起來,這一局麵是平分秋色,實際上我已經輸了。江天宸說的沒有錯,我就是輸在了自己的心慈手軟上。
那邊的江天宸已經是再一次的拿起了自己手上的狼毫筆,在那裏揮墨,不知道寫些什麽。
“一,不要隨便飲酒。二,不要隨便與宮裏人打交道。三,讓竹影隱藏在暗處,免得都被迷藥迷了去,中了下三濫的招數。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要隨便上別的男人的馬車。”
他話音剛落,便將手上的紙張放在了我的手上,其上愕然是寫著這四條。那寫在最後的放大的字體之上,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我呆呆的看著他,如此短短的時間裏,他竟然將我整個行程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