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直直對準著蘇綰綰落下。

蘇綰綰嘴角卻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蕭海雲眼底劃過一絲詫異,忙將馬頭拽向一旁。

那馬蹄幾乎是擦著蘇綰綰的手臂砸下來。

“蘇綰綰,看來你吃的教訓不太夠。”蕭海雲策馬從她手邊走開,“紅綃營離京,本公主仍舊不將你放在眼裏。”

蘇綰綰卻輕笑出聲:“長公主不若去查查,為何紅綃營會提早離京……”

“興許還能再問問,蕭靖淵若是看見你找了與他相似的樂師,還能對你留下多少情誼。”

蕭海雲渾身一震,陡然回過頭去。

蘇綰綰已經舉著油紙傘悄然離開,兩個丫鬟從旁邊的巷口出來,悄然跟在她的身後離開。

她豢養樂師的事情,在皇親貴胄之間算不得是個秘密。

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樂師長相的!

蘇綰綰,絕對不是簡單的瞎子!

而在長街的另一頭,蘇綰綰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感覺到脊背後冰涼的目光,問身後的珊瑚:“等會兒,你吩咐人去將我為娘親挑的藥膏送回去,如今陰雨連綿的,我怕她腿腳又疼。”

“奴婢等會兒就去。”

珊瑚點點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蘇綰綰的左手臂,“王妃不若自己也留下一點吧。”

小檀趕緊說:“奴婢回去給您熬湯就夠了,畢竟是藥三分毒呀。”

珊瑚蹙眉:“王妃十二歲時,柳姨娘曾斷了王妃的左臂……”

“藥膏不必給我留。”

蘇綰綰冷眼打斷了珊瑚的話,看著小檀震驚的神色,隻是無奈,“每年酸疼上一會兒,也好叫我好好記住柳姨娘在學士府裏,遠遠淩駕於正妻之上。”

她悄然擰緊了自己的左臂,帶著兩人去往鄭家藥鋪裏抓藥。

小檀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沒來由地有些心疼。

她自小就在蕭靖淵身邊長大,六歲就被賣進宮裏,伺候在蕭靖淵身側當宮女,等到蕭靖淵封府離宮,她也一並被帶了出去,而後就長在淵北王府。

雖然有長輩和管事的多番教誨和責打,卻從未真正被打到見血。

可如今王妃都嫁入王府,身上的血腥味卻總不能散去。

若是以前住在學士府,又該是如何慘烈的光景。

“王妃,奴婢還是給您繡個軟墊綁在左臂傷口的地方,這樣陰雨天氣會好受些。”小檀巴巴上前來,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她,“舊事過去放在心上就好了,何必親自受著呀。”

蘇綰綰停下腳步,心中流淌過一片暖意。

“小檀說的對,舊事放在心上就好了,我何必吃這苦。”

“那奴婢就去替王妃做了!”

小檀淺淺一笑,渾然忘記了之前毒藥的事情。

而蘇綰綰看著她臉上真誠的笑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角都笑得彎彎。

她還以為小檀會疑心自己。

如今看來,小檀更會先關心自己。

耳邊的雨聲似乎更大了些,蘇綰綰恍然回過神來:“雨季,應該差不多到了吧。”

遠處長街盡頭,逸元一人一馬衝了過來,堪堪停在蘇綰綰的身邊。

“王爺身子不適,皇上特意讓王爺提早回來,就在這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