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守衛森嚴,蘇幼微枯坐到夜深。

除了晚膳時有人進來送了飯,這門再未開過。

蘇幼微心中焦急,卻也隻能等待時機。

“嘭!”

窗戶忽地被砸了一下,門口的侍衛頓時警覺,分了幾個人出去查看。

蘇幼微站起身,袖中的手緊攥著,視線落在窗口處。

悄無聲息間,一道瘦削的身形出現在屋內。

宋鈺!

蘇幼微疾步迎上前,欲要開口詢問府外的情況,門外卻突然傳來聲響。

“大小姐,老爺讓你早些休息,這段時間便在靈園閉門思過,待靈蕪夫人忌日之時再放你出去。”

蘇幼微冷了臉,眸中滿是慍怒之色。

蘇懷仁這是鐵了心了不讓她去插手七皇子的事,奈何老東西年紀大了,糊塗了。

這事若真是徐芷晴一手操辦,那她的目的隻會是她蘇幼微。

一計不成,徐芷晴定不會善罷甘休,真以為躲著就行?

前世蘇幼微忍了一輩子,徐芷晴也從未放過她!

“知道了。”

蘇幼微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朝宋鈺使了個眼色,過了會兒才吹了燈假裝上床。

“情況如何?”

蘇幼微唇瓣微動,沒有出聲,她知道宋鈺懂唇語。

宋鈺翻了個白眼,直接用內力傳音,“你還有心思打聽外頭的事呢,自己都被鎖屋裏了!”

蘇幼微惱得掐了宋鈺一把,要不是白日裏蘇懷仁他人多勢眾,她也不會如此輕易便被關起來!

“說重點!”

宋鈺滿臉不情願,卻是老老實實說著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虞大人那邊打點了,小翠倒是沒受太大的罪,但那些人好似想將事情牽扯到你身上,小翠一直沒鬆口,再這樣下去,慎刑司的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蘇幼微麵色一寒,她早便料到徐芷晴會讓人將事情再次栽贓到她身上,也猜到了小翠不可能如了他們的意。

但正因為如此,蘇幼微才這麽擔心小翠的安危。

她垂眸沉思著,權衡利弊,似是過了許久,卻也隻是一瞬間。

“門口的侍衛你能打過嗎?”

蘇幼微眼皮掀起,柔婉的杏眸中閃過淩厲的光芒。

“小小侍衛,小爺我一拳打十個!”

宋鈺拍了拍胸脯,別的不敢說,不過一群隻有些拳腳功夫的侍衛,他還是能打得過的。

“既然如此,今夜本小姐便帶你幹件大事!”

蘇幼微唇角勾起,還未完全長開的麵容靈動驚豔,讓宋鈺晃了神。

“咳!你、你想做什麽大事?”

宋鈺臉頰升起溫度,轉開眼,似是不敢再看蘇幼微,又止不住地想看,糾結無比。

蘇幼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情況緊急,也沒多想。

她看向門外守衛的身影,臉上露出諷刺寒心的笑。

“如今尚書府已經不安全了,玉薰閣走上正軌,我吩咐你做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該離開了。”

蘇幼微話音落,宋鈺便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早就覺得蘇懷仁那老畢登和雲秀文那毒婦不是什麽好東西,呆在這尚書府肯定不安全!

“走之前我要去拿件東西。”

蘇幼微眯起了眼,眸中閃過痛恨之色。

那是一塊兒晶瑩剔透的白玉玉佩,娘親留下的唯一能代表她身份的東西,她生前極為珍重。

前世若不是蘇懷仁拿這玉佩威脅蘇幼微,蘇幼微也不一定會嫁入璟王府為妾。

蘇幼微著實想不明白,她娘親那般風華絕代的女子,怎麽會看上蘇懷仁這種空有其表,內為敗絮的窩囊男人!

宋鈺眼睛一亮,滿臉興奮,他最喜歡大半夜去“拿”東西了!

“動手!”

蘇幼微戳開窗戶上糊著的紙,趁守衛換職時朝宋鈺揮了揮手。

宋鈺頓時破門而出,在守衛反應過來前,已經放倒了一圈的人。

他隨手抽了把守衛身上的劍,叉腰站在包圍圈的中央,笑得狂妄,“來啊!一起上!”

蘇幼微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比起前世那個被容雲殤馴化的磨平了棱角的宋首領,她更喜歡現在這個臭屁又狂妄的半大小子。

“怎麽?被小爺迷到了吧!”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靈園內的侍衛盡數倒下。

宋鈺蒼白的臉頰上落了一道不太明顯的血痕,他隨手一抹,拿著劍踮腳朝蘇幼微飛去。

蘇幼微翻了個白眼,拿出金創藥往他臉上塗了些。

“快走,待會兒該有人過來了。”

動靜鬧地有點大,要速戰速決了。

靈園在尚書府的東邊,而蘇懷仁的院子在最西邊。

不知他是有什麽毛病,府中光姨娘就有十幾個,卻從不宿在她們園中,多晚都會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如今倒是方便了蘇幼微和宋鈺。

深夜時分,尚書府的東邊逐漸熱鬧了起來,西邊卻還陷在一片寂靜之中。

蘇幼微精準地指使著宋鈺悄無聲息地進入蘇懷仁的房間,這西園守衛無數。

好在蘇幼微感知靈敏,宋鈺輕功高絕,兩人這一番行動,竟然沒有驚動外頭的人。

蘇懷仁早已熟睡,但當宋鈺染血的劍落在他脖子上時,他還是瞬間驚醒。

“別動!”

宋鈺壓低聲音,粗啞的嗓子倒還真有幾分江洋大盜的風範。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蘇懷仁不愧是能屈能伸之人,連掙紮都不帶掙紮的,為了保住自己這條命,恐怕讓他散盡家財,他都願意。

“嗬!父親倒是惜命啊!”

蘇幼微素手挑開帷帳,嘲諷道。

蘇懷仁臉色一沉,冷嗬出聲,“你這個不孝女,我可是你……”

“老不死的跟誰這麽說話呢!”

宋鈺狹長的眼睛眯起,手中的劍抵近了一分,蘇懷仁脖頸間頓時染出一道血痕。

蘇懷仁噤了聲,眸中的憤怒和屈辱蘇幼微盡收眼底。

蘇幼微心下諷刺,蘇懷仁這種人,最在乎的永遠隻有他自己。

世人皆傳蘇懷仁有多愛她娘親,蘇幼微卻是自小便見到她娘親被府中侍妾欺辱。

就連她娘親臥病在床,那些人也不願放過。

雲秀文更甚,直接落井下石,斷了她娘親的救命藥,不知說了什麽,活生生將她娘親氣死!

“我娘親留下的玉佩呢?”

蘇幼微不再廢話,外頭已經亂了起來,府中的侍衛半數去了東邊,半數留在了西園,再耽誤下去,她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蘇懷仁咬著牙似是不想給,蘇幼微瞥了宋鈺一眼,宋鈺瞬間領會。

鋒利的劍割裂了蘇懷仁的皮膚,他頓時白了臉,顫著手在床頭摸索了一會兒。

“哢噠”一聲輕響,一檀木盒子露了出來。

蘇幼微伸手拿過,打開看了一眼。

玉佩在月光下格外耀眼,不似俗物。

“走!”

蘇幼微關上盒子,示意宋鈺準備離開。

“裏麵的賊人聽著!璟王殿下駕到,還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