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

陸峰和李克儉齊呼出聲,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又清道夫這樣的職業!

一個小小的穀嶺街還真是臥虎藏龍,陸峰不由得感慨,李克儉在驚訝之餘,依舊發覺了不同:“慢著,你說有人殺了人,你去負責處理現場,誰死了?當時在冷庫除了我們還有誰在?”

李克儉這句話其實說出口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答案,冷庫除了他們,那就隻有一個人會在那裏出現,那就是把他們關進冷庫想要置之死地的六子。

老魏看了看沈之清,開口道:“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透露客戶的事情,我和沈老板有些交情,你們的情況也比較特殊,不算是毫不相關之人,我隻能說讓我去處理現場的人是一個叫林老板的男人,我和我徒弟去現場的時候,隻看見了一具屍體,應該就是你們所說叫作六子的那個人,我和徒弟把他帶走,又清理了現場,然後就發現了你們,在之後的事就是你們知道的了。”

“六子是怎麽死的,你們又是怎麽處理了他的屍體。”陸峰的追問讓李克儉都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陸峰從李克儉點頭欣賞的目光中似乎聽見李克儉在用他獨有的嗓音說著“孺子可教”四個字。

“你想知道?”老魏笑了,他沒想到這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男孩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開口就是這麽難纏。

陸峰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反意,然而反正都已經走到這裏了,他死都經曆過了幾輪,難道還怕丟臉不成,幹脆就死馬當作活馬醫豁出去了!

隻見陸峰用力點著頭,目光無比堅定,語氣無比懇切地說道:“我想知道!”

沈之清也有些訝異陸峰這細微的改變,老魏沉默著與陸峰對望,在這一番對視中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沈之清想要開口,依照她和老魏的交情,其實大可說上一句:“如果你不想講就算了。”但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他們的一切線索都在六子這裏戛然而止,而銜接上的就是那個叫作林老板的男人。沈之清也想知道,林老板究竟為什麽要殺害六子,在這背後又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

三人都在盼著老魏開口,老魏也不得不從,本身他也並不是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利益關係者,其實雇主的事情與他無關,那麽講給眾人聽也都是不痛不癢。

“六子是被人折磨死的。而且就在你們冷庫的門外被人活活折磨而死”

此話一出,三人紛紛怔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折磨?就在他們三人被困的期間,隔著一道門的冷庫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隻聽老魏繼續闡述他和徒弟趕到是的現場。

“我們是接到了林老板的電話沒錯,隻不過他聽上去很慌張,而且電話裏的風聲和嘈雜聲很大,他隻是簡單地交代了我們要前往的地址,人民公園後門朝南走300米左拐進入竹林,穿過竹林後再走500米就能看見一個臨湖的小樓,那棟樓就是我們要處理的現場。當我們來到小樓門口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院子裏的鐵門沒有上鎖,而且我看見由內向外的鐵門欄杆上有一個血印,顯然是有人在手沾血的情況推門而出留下的痕跡。”

老魏的闡述繪聲繪色,因為剛從那地方出來,陸峰三人對於冷庫小樓的景象構造還曆曆在目,不由得隨著老魏的描述再次仿佛身臨其境地回到了那裏。

“然後我們就進了房,一進門就是撲麵而來的血腥氣,這很正常,大量出血的現場通常都會是這種味道,不然一般的情況也不會喊我們來處理,畢竟我們的收費也不算便宜。”老魏笑了笑,接著說道:“隻不過這一次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老魏說到這裏,收起了笑臉,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這更讓三人提起了精神,生怕遺漏掉什麽不得了的信息,隻見老魏從這裏開始描述,就逐漸開始超出了陸峰三人的想象。

“地上滿是拖拽後留下的血印,天花板和四處的牆上也星星點點地散落著濺射性的血斑,我當即就推斷這不是同一個地點出血的情形,通常情況下哎,血斑和血痕都是有固定的位置,就像是煙花,他總有一個中間匯聚點,由此而四散形成一個運動軌跡,但這次不一樣,我看見的至少就有三處以上。也就是說,死者在死亡之前,至少在三個地點被人殘忍地傷害放血。而人體呢有幾處是很容易形成濺射性噴血的位置”

老魏的食指和中指合並,點在自己的身上,第一處落在了自己的側頸:“頸部大動脈。”

陸峰三人隨著老魏的手指變動,紛紛看了過去,隻見他繼續說道:“而這也是我們在六子身上發現的第一處貫穿傷。一根長約十公分的鐵釘就紮在他的頸部動脈上,我想他當時應該是坐在冷庫門外的折疊椅上,凶手從背後突然襲擊,用鐵釘紮進去,他驚恐之下捂著鐵釘朝著門口逃竄,緊接著就是第二處。”

老魏將手指移動到自己的大腿內側,陸峰三人順著手指再次看去,就聽見老魏繼續講道:“六子在受傷的情況下朝著門口逃跑,或許是驚慌失措,又或許是凶手早就設好了放逃跑的機關,總而言之六子摔倒在地,那名凶手可以說是眼疾手快地就抓住了六子的腿,緊接著就是一斧頭砍了上去。”老魏的手指化作了手刀,在自己的大腿根部做了一個砍下的動作。

“嘶——”陸峰倒吸一口涼氣,仿佛股動脈噴濺出來的鮮血此刻正落在了他的臉上一樣。然而這並不是結束,隻見老魏手刀再次化作手指,從大腿一路向上。

“被砍了腿後,六子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由於鐵釘殘留在體內,堵住了傷口,因此這隻會讓他感受到疼痛,而並不會立即致死,同理大腿也是一樣,血液流出體外需要一定的時間,他會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在走向失血休克的邊緣,疼痛和死亡的絕望會折磨著他,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他接下來所要麵臨的事情。”

老魏說到這頓了頓,咳嗽了兩聲收攏了敞開的雙腿,就在眾人為他的動作感到不解時,隻見老魏緩緩開口:“凶手拽著六子來到了冷庫門前,彼時他已經奄奄一息,再過不久就會休克死亡,但是凶手趁著他還殘存著意識用剪子剪開了他的褲子,或許是因為使用剪子並不熟練抑或是就是故意為之,六子的大腿和腹部,留下了不少的剪到碎肉的痕跡和刀尖紮開的洞口。六子的褲子被剪開後,凶手用那把剪子,剪掉了他的**,因為力氣不夠大,還是別的原因我不知道,從殘肢的痕跡上來看,應該是下了好幾剪子,把邊緣都剪的血肉模糊了,才把整根剪了下來。”

“謔!”李克儉驚呼,陸峰也感到**一涼不由得收攏合並雙腿,李克儉由於腿不方便,隻能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關鍵部位,來獲取安全感,沈之清看著三個男人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看來對於男人來說,**才是最能讓他們感同身受的存在。

老魏似乎是說上頭了,對與李克儉等人的反應顯得極為滿意,隻見他身子前傾,表情也更加生動:“這還不是結束呢,你們猜那凶手把六子的**怎麽處理了?”

“怎麽處理的?”陸峰和李克儉齊聲詢問。

“那人把血肉模糊的一整根,塞進六子的嘴巴裏!”

李克儉瞪大雙眼,陸峰也張大了嘴,老魏看向眾人的眼神,似乎在說:“沒錯,我當初也是這種反應。”

老魏繼續補充道:“不僅如此,那凶手似乎還曾嚐試讓六子吃下去,六子有嚐試過咀嚼但他當時已經沒有了吞咽的力氣,所以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那根玩意兒就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姿態卡在他的喉嚨口,所以其實,六子的死因或許也有窒息而亡的可能。”

“你剛才說了兩處,意思是還有第三處嗎?”李克儉追問。

老魏點點頭:“第三處你們猜是哪裏?”

這怎麽還互動起來了,先前不是都不願意講嗎,陸峰感到有些好笑,這個老魏看來也是個奇人,碰上了李克儉這麽一個反饋良好的聽眾,居然還喚起了他的講述欲望。

李克儉積極地回應著:“心髒!”

“沒錯!”老魏拍掌,這激動的模樣讓一旁原本還想過打圓場的沈之清也感到有些訝異,而李克儉則像是個答對了問題的孩子,對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極了,連頭也跟著昂了起來。

老魏手指輕點心髒,語氣沉悶,像是在宣告死亡:“這第三處就是心髒,經過了折疊椅的一處血痕中心點,和門口的血痕中心點,這第三個地方就是冷庫的大門。六子被一把鑰匙紮中了心髒。”

“鑰匙?”陸峰驚呼,鑰匙紮心,這得是使了多大的力氣。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對不對,其實說是鑰匙紮心,我看傷口啊,應該是先用銳器將六子的胸口捅開了一個能夠放入鑰匙的洞,畢竟如果單單是憑靠鑰匙,也很難穿破人體組織抵達心髒的位置,因此應該是接住了其他的工具開路,然後用鑰匙作為了結尾,將它放了進去。”

“不不。”陸峰搖頭:“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會是鑰匙?”

老魏愣了,不僅如此,一旁的沈之清和李克儉也跟著愣住,陸峰這是什麽問題。

陸峰見沒人能夠理解自己,連忙解釋:“我們是根據王桂英的遺言來到這裏找到六子的,先前我說過,六子不僅僅是掌管公園鑰匙的看門人,他更是兆豐這一條毒品工廠冷庫流水線的看門人。這鑰匙對他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